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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7章 全体立正,人民功臣!
    “六子!把电台给我背过来!”秦向东猛地转头爆喝。

    那名通讯员背着笨重的老式硅两零步话机,跌跌撞撞地冲进防卫圈,手忙脚乱地扯出两米多长的天线。

    秦向东一把抢过送话器,大拇指死死摁住通话键,声音嘶哑得厉害。

    “呼叫01!我是野狼!这里是断命崖!发现红色绝密级‘干货’!重复,发现红色绝密级‘干货’!”

    电台那头滋啦滋啦响了几秒,随后传出一个极其严厉的老者声音。

    “野狼,干货几成新?方位在哪?”

    “干货十成新!没拆铅封!还在咱们这头!”

    秦向东攥着送话器的手背青筋条条绽出,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陈放,语气里透着股不可思议的颤音。

    “有个知青同志,带了几条狗……硬生生把这东西抢下来了!”

    对面的老者停顿了两秒。

    这短短两秒钟,步话机里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随后,老者吼道。

    “原地死守!我立刻派武装直升机带特警排过去接应!”

    “这铁筒子要是出了半点岔子,你秦向东提头来见!”

    通话切断。

    秦向东把送话器扔给通讯员,再次转过身,大步走到陈放面前。

    这个时候,两名卫生员用砍断的松树枝和背包绳临时绑了一副担架,把韩老蔫从岩石裂缝里抬了出来。

    “哎哟,我的亲娘祖奶奶……轻点!”

    “小兔崽子,你踩着我大腿根了!”

    韩老蔫的左腿已经用急救包缠得死紧,血虽然勉强止住了,但老脸惨白。

    他刚被抬过来,一眼就瞥见了被一群当兵的端枪围着的陈放,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陈小子!你没事吧!”

    陈放转过头,音量抬高地喊了一声。

    “韩大爷,我全须全尾,没丢件儿。”

    追风、黑煞、幽灵、踏雪这四条猛犬听到动静,立刻从雪窝子里爬了起来,用力甩了甩皮毛上的雪沫子。

    它们跑到担架旁边挨个嗅了嗅韩老蔫,又齐刷刷地聚拢到陈放腿边。

    这些狗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血块,黑煞脖子底下还挂着老毛子军犬撕咬留下的翻卷口子。

    它们不叫也不闹,就这么安静地站着,戒备着周围的绿军装。

    秦向东盯着这凄惨的一老一少,外加四条浑身是血的土狗。

    再看着陈放那只裹着麻布、正往雪地里滴答着黄水的右手。

    刚才的怀疑和盘问,这会儿全变成了胸腔里疯狂翻滚的热血。

    “小兄弟。”

    秦向东连称呼都变了,嗓音带了点沙哑。

    他指着手里的黄铜筒。

    “这要命的玩意儿,真是你从悬崖底下的死人包里掏出来的?”

    陈放左手揣在棉裤兜里,用力搓了搓快冻僵的手指头。

    他早就想好了这套说辞,张嘴就来。

    “那老毛子疯了。”

    陈放用下巴指着十几米外那个黑咕隆咚的断命崖口。

    “树干子上全是滑溜溜的冰,他还非得往外头爬,还死死抱着死尸身上的皮包不撒手。”

    “我当时就趴在雪坑里,手烫成这样,疼得直抽抽,根本端不稳枪。”

    陈放脸不红心不跳,把怂装到了底。

    “眼看着他把皮包扯开了,要把这黄铜疙瘩拿走。”

    “我寻思着老祖宗的地盘,不能让他想带走啥就带走啥,端起半自动就瞎打了一枪。”

    “结果手抖得厉害,根本没打着人,偏到了树根子上。”

    “那破红松本来就朽了,‘咔巴’一下就断了,连人带死尸全掉下去了。”

    陈放叹了口气,踢了一脚地上的雪。

    “我是顺着他们的伞绳滑下去的,这玩意儿从那个摔烂的包里掉了出来,半截埋在雪里,我顺手就给抠出来了。”

    “我哪有本事杀这些挂着机枪的特务,这全是瞎猫碰见死耗子,全靠老天爷收人。”

    逻辑严丝合缝,态度诚恳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在秦向东这种前线老兵的耳朵里,越是这种看似扯淡的“巧合”,在真实的战场上越是常态。

    一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年轻人,没受过任何专业训练,怎么可能靠枪法在百米外打断树木受力点?

    这明明就是命大!是国运护体!

    可就算是瞎猫碰死耗子。

    这小子拖着一只废手,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暴风雪里,敢对着全副武装的老毛子特种兵开枪。

    甚至在特务摔死后,还敢抓着一根破绳子,滑降十几米深的万丈悬崖去掏情报!

    这份胆识,这股血性,他手底下这一个连的兵,有几个敢拍着胸脯说能做到?

    秦向东喉咙发酸,眼眶被寒风吹得通红。

    他突然双脚猛地一靠,“啪”地一声在冰面上砸出立正的姿势。

    右臂抡起,粗糙的手指紧紧贴在满是白霜的雷锋帽檐上。

    一个极其标准、力度大得几乎带出风声的军礼,直挺挺地敬给了眼前的陈放,敬给了担架上疼得呲牙咧嘴的韩老蔫。

    “长白山边防三连连长,秦向东!”

    “代表军区,谢两位老乡保家卫国!谢你们拿命保住国家绝密!”

    秦向东话音一落。

    周围那几十号端着枪的边防战士,整齐划一地松开扳机,枪托靠地。

    所有人哗啦一声砸脚跟立正,几十个军礼同时举起。

    没有人出声。

    但这股铁血的肃杀和发自内心的敬重,在这空荡荡的山沟里,震得令人胸口发闷。

    陈放没躲,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礼毕。

    秦向东二话不说,直接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翻毛领军大衣的纽扣,一把扯了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陈放肩膀上。

    “首长,这使不得,您还得指挥……”陈放想推辞。

    “穿好你的!”

    秦向东吼了一嗓子,硬是把陈放的左胳膊塞进大衣袖筒里,扣紧了最上面的风纪扣。

    “你这手不能再挨冻了,真想截肢变成残废啊?”

    随后,秦向东转头看向外围的一个排长。

    “一排长!”

    “到!”

    “挑最好的两个班!所有步枪子弹全部上膛,拉开保险!”

    秦向东指着山下前进大队的方向。

    “最高战备警戒!把这两位人民功臣,平平安安地给我护送回去!路上只要遇到活物,不听劝阻的直接鸣枪!”

    “是!”

    风雪中,十几名精锐战士迅速组成极其严密的菱形护卫阵型。

    两名最壮实的战士抬起韩老蔫的担架,其余人端着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将陈放和狗群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中间区域。

    陈放裹着带着秦向东体温的厚重军大衣,踩着深浅不一的积雪,跟着队伍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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