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02章 我的规矩就是没规矩
    钟声穿透了长街的喧嚣,清晰地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关注着这场“无名社”风波的人心头。

    那不是幻觉。

    在无数手机屏幕和街头大屏的转播画面中,在城市地标“世纪之钟”那古老的青铜钟楼之顶,一道披着破旧夹克、身形在夜风中略显虚幻的年轻身影,正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将一把锈迹斑斑的锅铲搭在肩上。

    是他!林澈!

    那个本应意识消散,肉身被囚禁在地底三百米深处的男人!

    他以一种超脱了物理规则的方式,将自己的数字投影,具现在了这座城市的最高点,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深入人心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归来。

    然而,这记嚣张的宣告,带来的并非只有信徒的狂欢。

    就在废弃工厂内,“无名社”的成员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狂喜中时,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战鼓的脚步声,从被踹开的铁门外压迫而来。

    “踏、踏、踏……”

    声音不大,却仿佛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人心跳的间歇,让人胸口发闷。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列队伍。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四十,面容方正,身穿传统对襟练功服的中年男人。

    他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行走间下盘稳如磐石,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叫严正,传统武术协会理事,一生都以维护门派传承、扞卫武学正统为己任。

    而在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手持齐眉棍、八斩刀等传统器械的弟子,个个神情冷峻,煞气腾腾。

    他们的器械在从门缝透进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寒芒,与厂区内众人手中五花八门的扳手、钢筋形成了荒诞而又尖锐的对比。

    “天网集团的增援部队被苏小姐你设下的数字迷雾引去了城西的垃圾填埋场,但这帮人是步行过来的,他们是传统武术协会的‘执法队’,不受卫星定位影响。”角落里,陈默的耳机中传来苏晚星急促而凝重的声音。

    陈默不动声色,目光落在了严正身上。

    严正的视线如同利剑,扫过场内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中央的陈默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赵擎那种浮于表面的轻蔑,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源于信仰被亵渎的愤怒。

    “窃贼!”

    严正开口,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个厂房嗡嗡作响。

    “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窃贼!将我华夏数千年来,由无数先辈用血汗与生命凝结的门派禁术,拆解成这种不伦不类、任由贩夫走卒都能拾取的‘数据流’,是对武道的最大侮辱!”

    他上前一步,脚下坚硬的水泥地竟被他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老夫严正,八卦掌传人。今日,我不是代表天网集团,也不是代表什么狗屁的商业利益,我只代表那些被你们窃取了心血的武林同道,来讨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右手化掌,对着旁边一根用来支撑厂房顶棚、足有半米粗的废弃水泥石柱,一掌拍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噗”!

    严正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印在石柱上,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暗劲,却如水银泻地般透体而入!

    一秒,两秒……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根坚固的石柱内部,发出了“咔嚓咔嚓”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密集脆响。

    下一刻,以严正手掌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整截石柱轰然垮塌,碎成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石块!

    后天大成!内劲透体!

    这一手镇住了所有人,就连刚刚赢下三场比试的阿烈等人,脸上也浮现出骇然之色。

    他们赢得了街头的搏杀,可眼前这人展现的,是另一种维度的、近乎超自然的力量!

    严正缓缓收回手掌,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他冷冷地盯着陈默:“交出你们所谓的《平民劲谱》原始数据流,并在此解散这个藏污纳垢的组织,老夫可以做主,只废掉你一身修为,饶你一命!”

    威胁,不容置疑的威胁。

    陈默瘦削的身躯在对方磅礴的气势压迫下,显得如此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碎。

    然而,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初。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调侃,却蕴含着洞悉一切的自信。

    “意识层面”

    “啧啧,好一招‘震山掌’,可惜是个半成品。”林澈的虚影飘在陈默的意识空间里,面前浮现出严正刚刚拍出那一掌的全息慢动作回放。

    “看到没有?”林澈的手指在画面上一点,一个红圈标注出了严正出掌瞬间,胸腹之间一次极不明显的起伏,“他的吐纳法门跟不上劲力爆发的速度,为了强行催动内劲,他在发力前0.03秒,有一个强制闭气的动作。这个延迟,就是他这条‘百年老程序’最大的BUG。”

    “他修炼的,是规则。他相信只有遵循特定的吐纳、站桩、套路,才能练出所谓的内劲。”

    “而我们,是逻辑。我们只关心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破坏。”

    林澈的虚影咧嘴一笑,对着陈默下达了指令。

    “这老古董最信奉规矩,那咱们就跟他玩一把‘没规矩’的。启动B计划,‘无差别实证’。”

    “现实世界”

    面对严正的最后通牒,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回应,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刚刚被严正拍碎的、巴掌大小的石块,一手一块,掂了掂分量。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严正更是眉头紧锁,怒极反笑:“竖子!你以为靠这种街头混混的把戏,就能……”

    话未说完,陈又做出了一个更让人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猛地将手里的石块朝严正脚下扔去,不是为了砸人,而是制造混乱。

    就在严正下意识低头闪避的刹那,陈默整个人竟像一滩烂泥般,主动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不是摔倒,而是一个极其流畅的、完全不符合任何武学常理的倒地翻滚!

    这一滚,让他瞬间脱离了严正掌力笼罩的上盘范围,整个人如同一只灵活的壁虎,贴地滑行,瞬间就窜到了严正的脚边!

    严正的八卦掌,讲究的是走转变换,身法灵动,可那都是在站立状态下!

    他穷尽毕生所学,也从未想过,会有人用这种赖皮到极致的“躺地打法”来对付他!

    “无耻!”严正暴喝一声,提膝便要向下踩踏。

    然而,已经晚了。

    陈默躺在地上,蜷缩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舒展!

    他的左脚脚跟,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地、精准无比地磕在了严正支撑腿的膝盖内侧!

    市井搏杀十三式——懒驴打滚!

    “唔!”

    膝盖内侧是神经与韧带的聚集区,即便强如后天大成的严正,被这阴损的一招击中,也不禁身形一晃,下盘瞬间出现了空档!

    就是现在!

    陈默得手之后,毫不停留,身体顺势再次翻滚,右手中的另一块石块,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匪夷所思的刁钻角度,向上撩击,正中严正因提膝而暴露出的腋下软组织!

    市井搏杀十三式——毒蝎摆尾!

    “你!”

    剧痛让严正心神大乱,他引以为傲的内劲,在这一刻竟有些提不起来!

    不是因为威力不够,而是因为他固有的武学逻辑被彻底打乱了!

    他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的精妙招式,没有一招是用来应对这种躺在地上、专攻下三路的无赖打法的!

    高手过招,争的就是一线。

    心神一乱,破绽立现。

    就在严正气息紊乱的刹那,已经滚到他身后的陈默,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射而起,双脚落地生根,瞬间扎下一个标准的八极马步,右拳如炮弹般从腰间轰出,直击严正的后心!

    八极,冲拳!

    最基础,最简单,也是最纯粹的一拳!

    这一拳,没有严正那般玄奥的内劲,却凝聚了陈默全身的力量,更承载着那份“我的规矩就是没规矩”的绝对信念!

    “嘭!”

    一声闷响,严正高大的身躯如遭雷击,向前踉跄三步,这才勉强站稳。

    他猛地回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喉头一甜,“哇”的一声,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他没受多重的内伤,但伤得是他的“道”!

    他数十年如一日苦修而成的内劲秩序、那套引以为傲的武学认知体系,在刚刚那短短几秒钟,被一个少年用最粗鄙、最不入流的方式,冲击得七零八落!

    “我要你的命!”

    信念崩塌的严正彻底疯狂,双目赤红,全身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一股远超刚才的狂暴气息轰然爆发,竟是要不顾根基受损,施展拼命的禁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厂房的另一侧入口悠然传来。

    “火气这么大,会把这里的花花草草都吓到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保洁服、提着一把大扫帚的老者,正慢悠悠地走进这片剑拔弩张的修罗场。

    是那个一直负责清扫这片区域的扫地工,老陆。

    “老东西,滚开!”严正此刻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理会来人是谁。

    老陆却仿佛没听到,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到对峙的两人中间,将扫帚往地上一放。

    没有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内劲的波动。

    他只是用那把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扫帚把,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轻轻一点。

    “咚。”

    一声轻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一股柔和到极致、却又根本无法抗拒的无形力场,以扫帚的落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正欲扑上前的严正如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被硬生生推了回去,而他身后的陈默也被一股柔力托住,向后平移了数米。

    一招,强行分开了两个即将死斗的人!

    全场死寂。

    如果说严正的掌碎石柱是“刚”的极致,那老陆这一手,就是“柔”的神话!

    做完这一切,老陆(陆明夷)却看都未看脸色煞白的严正一眼。

    他浑浊的双眼微微抬起,仿佛穿透了厂房的屋顶,穿透了无尽的夜空,看向了那道高悬于钟楼之顶的虚幻身影。

    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

    “火候到了,但柴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对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下达指令。

    “去,拿回你自己的东西。”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