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ICU的玻璃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江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仍显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神采。
陆瑾瑜坐在床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脸上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痕,指尖微微发颤。
疼吗?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江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比起你第一次见我时那枪伤,这算什么。
陆瑾瑜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自从你调到市里,这十多年来...她的声音哽咽了,你为抓捕贪官污吏,力了这座城市流了多少血?
为老百姓打抱不平,为保护我...你把自己的命都押在市局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阿强捧着一束向日葵探头进来,见状立刻要退出去。
进来吧。秦江轻声道。
阿强挠挠头,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秦局,弟兄们都在外面候着呢,怕打扰您休息。
他看了眼陆瑾瑜通红的眼眶,突然正色道:陆市长您放心,秦局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当年在缉毒队,他中了两枪还追着毒贩跑了三条街!
陆瑾瑜破涕为笑:你们这些当警察的,为了国家,为群众利益,都这么不要命?
命当然要。秦江握紧她的手,但要得值。
沈翊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她今天特意摘了眼镜,眼睛还有些肿,但精神很好。
秦局!”医生说您要多喝水。
陆瑾瑜”把水杯递过去,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U盘里的数据全部恢复了,周永年的保护伞名单已经移交纪委。
辛苦了。秦江接过水杯,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一道疤痕,伤好了吗?
沈翊下意识捂住手腕,眼圈又红了:比起小张...我这算什么。
正说着,病房门又被推开。小张拄着拐杖,在小李搀扶下慢慢挪进来。他腹部伤口还未痊愈,但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秦局!小张声音发颤,突然挣脱小李的手就要跪下。秦江猛地坐直身子,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干什么!阿强一个箭步冲上去架住小张,都是兄弟,你这是要折秦局的寿吗?
小张泪流满面:要不是秦局拼死保住硬盘,我家人就...他说不下去了,肩膀剧烈抖动。
小李扶着他,也红了眼眶:秦局,医生说您这次失血过多,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三个月?秦江挑眉,一周后我就...
你敢!陆瑾瑜突然拔高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秦江,你给我好好配合治疗。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等这一切结束...我们...我们去领证。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江愣住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你说什么?
我说,陆瑾瑜一字一顿,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要给你一个家。
一个完整温暖的家。所以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听见没有?
阿强突然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沈翊捂住嘴,眼泪打湿了口罩。
小李紧紧扶着小张,两人都红了眼眶。
秦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轻轻点头:他伸手擦去陆瑾瑜脸上的泪水,我答应你。
老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轻咳一声,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老陈。秦江试图坐直身体,有进展?
老陈点点头,目光扫过屋内众人:陈国栋师父留下的线索查实了。
当年给周永年通风报信的,是已经退休的赵副局长。他顿了顿,今早在他家地下室,找到了师父的警徽和记事本。
病房内一片寂静。秦江闭了闭眼:师父可以安息了。
还有件事。老陈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刘志合的女儿找到了,在美国读完法学博士,下个月回国。她说...要继承父亲遗志,报考检察院。
陆瑾瑜擦了擦眼泪:这大概就是...薪火相传吧。
阳光渐渐西斜,给病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阿强看了看表:秦局,您该休息了弟兄们都在外面,改天再来看您。
众人陆续退出病房,最后离开的老陈在门口顿了顿,回头深深看了秦江一眼。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当病房门轻轻关上,陆瑾瑜终于忍不住伏在秦江肩头低声啜泣。秦江轻轻拍着她的背,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警徽依然熠熠生辉。
三天后,秦江被转到了普通病房。窗外阳光正好,照得人暖洋洋的。陆瑾瑜推掉所有会议,亲自给他削苹果。
你瘦了。秦江突然说。
陆瑾瑜的手一顿,苹果皮断了。她抬头,对上秦江心疼的目光:你还有脸说我?看看你自己,肋骨都能数清楚了。
秦江笑了笑,突然握住她的手:瑾瑜,那天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陆瑾瑜的脸突然红了。她放下水果刀,认真地看着秦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
盒子里是一对简约的铂金戒指。
秦江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颤抖着手取出较小的那枚,轻轻套在陆瑾瑜的无名指上:等我出院...我们去挑个你喜欢的钻戒。
不要。陆瑾瑜摇头,取出另一枚给他戴上,这就很好。就像我们的感情,不需要太多修饰。
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阿强刻意提高的声音:哎呀沈翊你慢点走!别撞到门!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沈翊、阿强、小张、小李还有几个刑警队的兄弟挤在门口,脸上都是促狭的笑容。
秦局!恭喜啊!阿强第一个冲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果篮,我就说嘛,您和陆市长早该...
闭嘴!沈翊红着脸踹了他一脚,把一束鲜花放在床头,秦局,陆市长,祝你们幸福。
小张拄着拐杖,艰难地挪过来:秦局,我...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工编织的中国结,这是我奶奶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送给您和陆市长...
秦江郑重地接过,眼眶发热:谢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小李站在最后面,突然立正敬礼:报告秦局!周永年案所有涉案人员均已落网!专案组请您安心养伤!
陆瑾瑜站起身,擦了擦眼角: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阿强,去护士站借几个凳子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布置着病房,气氛热闹温馨。老陈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老陈!秦江惊喜道。
老陈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我老伴熬的鸡汤,趁热喝。
他看了看秦江和陆瑾瑜交握的手,难得地露出笑容:老局长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高兴。
陆瑾瑜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鸡汤。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每个人脸上,温暖而明亮。
阿强突然站起来,举起汤碗:来!为我们秦局和陆市长干一杯!哦不是,干一碗!
众人哄笑,纷纷举碗。秦江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身边爱人的笑脸,突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对了,沈翊突然想起什么,秦局,您知道吗?
局里新来的实习生,都是冲着您来的。说要以您为榜样呢!
秦江摇头苦笑:可别学我这么拼命。
陆瑾瑜握紧他的手,眼中闪着泪光,就是要学你这样的警察。这座城市,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