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刚想说话。
翟医生诊所里就传来喊声。
她脸色一变，赶紧拉着顾景深的手交代道：“小伙子，你要是有兴趣，就到东八巷子231号来找我啊！
记住！
东八巷子231！”
说完，大婶在诊所护士出来催促之前，赶紧溜了！
“下一位！”
护士喊了半天不见人进来。
刚走出诊所大门就见顾景深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发呆。
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干嘛呢？发什么愣？看不看病了？”
“看！”顾景深回神，赶紧抱着苗苗往里进。
诊所的流程果然和大婶说的一样。
刚进来。
护士就伸手要将苗苗抱走。
顾景深下意识将苗苗抱紧。
毕竟苗苗脸上画的可是特效妆。
并不是真的生病。
万一被检查出来，他俩都跑不了！
在一起，他还能护着点。
“放轻松。”
顾景深的肩突然被人拍了两下。
男人的声音温和有力。
顾景深看了一眼，就认出他就是这家诊所的老板，翟谷。
同时，他的手也被苗苗轻轻摸了两下。
小人儿在他怀里偷偷眨眼。
示意他不要担心。
权衡再三。
他将苗苗交给护士。
看着护士将苗苗抱进诊所后面的检查室。
翟谷坐下来例行询问。
“孩子病了多久了？”
“小半年。”
“是哪里不舒服？”
“头疼、肚子疼，经常发烧。
去了很多家医院，都查不出原因。
不是打针挂水，就是开一些增强免疫力的药。
但效果不大。
孩子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治越差。
家里的钱基本都用来带她看病了，现在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翟谷点头。
“理解。
除此之外，孩子有什么基础疾病，或者其它症状、以及并发症吗？”
顾景深摇头。
“没有。”
接下来的十分钟。
翟谷几乎所有问题全都围绕着苗苗的病情。
好似是真的在诊断苗苗的病该如何治。
对于卖孩子的事，决口不提。
顾景深心里有些忐忑。
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和翟谷周旋。
很快。
苗苗就被护士抱了回来。
顾景深赶紧接过。
苗苗偷偷在顾景深的后脖颈上点了三下。
这是他们在来之前就定下的暗号。
意思是一切顺利！
顾景深松了口气。
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翟谷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他对孩子的重视和不舍。
在翻看完所有报告单后。
他朝顾景深微笑道：“顾先生，您家孩子很健康，我觉得您可以考虑停药观察一段时间。”
顾景深眉头微拧。
听出来翟谷这是在赶人了。
既然这层窗户纸翟谷不捅，那就只能由他来了。
“翟医生，停药确实可以减轻我的经济压力。
但我为了给孩子治病，还借了不少钱……”
翟谷认真听完。
理解的点了点头。
“顾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但我这里是一家诊所，除了看病，其他事情我帮不了你。”
“可我听说翟医生你这里可以出货？”
出货是卖小孩的暗语。
翟谷眸色微暗。
但脸上笑容不变。
甚至连嘴角弯曲的弧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出货？
顾先生你说的是药吗？
我这里确实有很多药可以出。
但我觉得你家小孩不需要吃。”
顾景深见翟谷故意打哈哈。
便知道今天想从翟谷这里套话，是不可能了！
只能装傻。
“哦……不行啊，那好吧。”
顾景深抱着苗苗从凳子上站起。
步伐沉重的向外走去。
离开诊所。
顾景深又遇到了之前和他攀谈的那位大娘。
但大娘牵着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顾景深刚想上前询问。
就见那大娘看见他怀里抱着苗苗，就跟看见了鬼似的。
掉头就跑！
那腿脚利索的跟年轻人一样！
就在顾景深疑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时。
苗苗探出小脑袋为他解答。
“爸爸，那位婆婆的布包说，不被翟医生收下的孩子，都是不受翟医生信任的。”
顾景深了然。
看来翟谷做的是熟人生意。
这些人见他怀里的孩子没销出去，怕说多了惹上麻烦，干脆先溜为上！
“爸爸，刚刚那个小姐姐已经被婆婆卖掉了，我们要抓婆婆回治安署吗？我知道她住在哪！”
顾景深摇头。
“不用，已经有警员哥哥跟上去了。
今天在诊所门口排队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
顾景深思索片刻。
抱着苗苗来到东八巷子231号。
大婶正坐在院子里摘菜。
见顾景深抱着孩子进来。
喜笑颜开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是不是我说的那个数？”
顾景深眸光微转。
表情苦涩。
“婶，真被你给说对了。
翟医生就给我二十万，二十万能干嘛呀！
我给孩子治病都欠了五十万。
这债不还清，我还不如把孩子养大了，找个好人家给嫁了呢！”
大婶安慰，“哎哟，没事没事，还有婶呢啊！”
说着，大婶就将自家大门关上。
领着顾景深到屋里坐。
苗苗趁着两人聊天的功夫。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可大婶家的东西都是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
什么场面没见过，沉默得很。
直到苗苗经过一张全家福照片。
才总算听到大婶家的物件开口说话。
「唉，管他干嘛！他又不是你亲生的！」
苗苗小脚微顿。
竖起耳朵听。
可全家福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
苗苗只能跑到照片面前主动询问。
“谁不是亲生的？”
「她儿子啊！还能是谁！总不能是她老公吧！」
全家福说完愣了两秒。
在意识到刚刚问问题的人是苗苗后。
不管苗苗再问什么，它都保持沉默，一声不吭。
苗苗见问不出来其它信息，也不气馁。
指着全家福照片就说道：“可他长得和婆婆很像呀。”
全家福冷嗤。
终是没忍住心里的吐槽。
这个秘密它憋了二十多年。
早就忍不住了！
「当然像！因为她儿子是她妹妹生的！亲生姐妹生下的孩子，能不像吗？
当年她妹妹未婚先孕，养不起又舍不得打掉。
于是就将孩子做了调换。
让我主人替她养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啊！
我主人多好的人！
平常路上遇到一窝蚂蚁她都绕着走。
现在却要为了一个白眼狼，走上这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