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物资清点工作暂告一段落，空气中弥漫着新拆封的包装纸和机油的味道。浩冥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手里握着那把通体漆黑的合金战刀，眉头微锁。

    

    他缓缓抬起刀，动作有些迟滞——这具十九岁的身体握刀的角度、发力的肌肉群，都与记忆中那具千锤百炼的躯体完全不同。没有厚茧的掌心传来陌生的滑腻感，手腕的爆发力也远远不够。

    

    “儿子，怎么了？”母亲看着儿子凝重的表情，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妈，我没事。”浩冥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只是……这具身体还没进化，肌肉记忆全乱了。眼高手低，得活动活动，找回点感觉。”

    

    他转头看向淑闵，眼神里多了一丝平日没有的认真：“小闵，咱们过两招，适应适应。”

    

    淑闵正在一旁检查月刃双刺的锋刃，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行啊。不过你可别像上一世那样，被我两招就挑飞了刀。”

    

    “你说反了吧。”浩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手中的合金战刀斜指地面，“放马过来。点到为止，别打脸，阿姨看着呢。”

    

    话音未落，淑闵动了。

    

    她身形一闪，仿佛一道银色的鬼魅，双手在腰间一抹，两道银色的弧光在空中划过。

    

    “刷！”

    

    月刃双刺直取浩冥肋下，速度极快——但在淑闵自己的感知里，这一刀比上一世慢了至少三成。十八岁身体的柔韧性和爆发力都没有到位，刺出的轨迹也有微妙的偏差。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啊！”母亲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父亲的胳膊。

    

    在他们眼里，刚才还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怎么突然就动起真格的了？那刀光剑影的架势，哪里是切磋，简直是生死搏杀！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浩冥和淑闵都皱起了眉头。

    

    浩冥勉强格开了这一击，但刀身传来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他明明想顺势卸力反击，手腕却跟不上意识的转动，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操控别人的身体。

    

    “别扭。”淑闵后撤一步，甩了甩手腕，皱眉道，“这具身体……真轻，但控制不住。我刚才想变招，肌肉反应慢了半拍。”

    

    “再来。”浩冥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别留手，我们得逼出这身体的极限，才能重新建立联系。”

    

    淑闵眼神一凛，再次攻上。

    

    这一次，两人的交手不再像刚才那样“精彩”。浩冥的刀法明明有十年杀戮的精髓，每一次格挡、反击的时机都完美无缺，但身体的迟滞让动作总是慢了半拍。淑闵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月刃在手中显得有些沉重，几次精妙的杀招都因为手腕力量不足而变形。

    

    “锵！”

    

    又一次碰撞后，淑闵的月刃双刺因为握力不稳，竟真的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了远处的木板墙上。

    

    “可恶……”淑闵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不是害怕，而是对这具“弱小”身体的恼怒，“连握力都退化了。”

    

    浩冥也喘着粗气，额头见汗。刚才那一串攻防，在上一世他连大气都不会喘一口，现在却感到肌肉酸痛。他看着自己的手——白净的掌心，纤细的手指，这是十九岁大学生的手，不是那双能劈开丧尸头骨的手。

    

    紧接着，浩冥将手中的合金战刀随手插在地上，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目光对峙，浩冥右直拳快攻，淑闵左手格挡，右手寸拳反击。

    

    浩冥沉肩闪避，顺势肘击近身，淑闵后仰折腰躲开。

    

    淑闵旋身扫堂腿，浩冥腾空起跳，空中屈膝顶击。

    

    淑闵急退半步，双臂交叉格挡膝撞，借力推开近身。

    

    浩冥连环快拳三连击，淑闵左右摆头连续躲闪。

    

    淑闵侧身切入，手刀劈向手臂，浩冥甩手震开。

    

    淑闵腾空飞踢，浩冥伸手格挡，两人同时发力震开。

    

    浩冥俯身直拳攻下路，淑闵踮脚跳跃躲避。

    

    淑闵空中转身，后踢直击，浩冥偏头险避。

    

    浩冥上前锁腕，淑闵反手扣指挣脱，转身肘击。

    

    浩冥侧身避让，反手擒拿扣肩，淑闵弯腰挣脱。

    

    淑闵低身横扫，浩冥跳步后撤，落地重拳砸地。

    

    气浪扬起尘土，淑闵前滚翻突进，近身勾拳连击。

    

    浩冥双臂格挡不退，顶肩冲撞，淑闵稳步抗衡。

    

    两人同时出拳对轰，拳风相撞。

    

    两人你来我往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手，浩冥找准时机，一个侧踢精准地踢在了淑闵的肩膀上，将她逼退了数步。

    

    淑闵稳住身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道：“可恶哈，又输了。”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旁观的家人。

    

    “这…太帅了吧！”祥朗结结巴巴地问道。

    

    “哈哈哈是吗，但上一世还不是一样没了”。

    

    “小浩……”母亲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浩冥转过身，看着家人惊恐未定的眼神，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战斗”可能有些过于激烈了。

    

    “妈，你别怕。”浩冥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刚才你们看到的，就是我们需要面对的现实。如果连淑闵这样的身手都只能勉强自保，那么即将到来的灾难，会有多可怕，你们应该能想象。”

    

    “这就是现实。”浩冥声音严肃，“我和淑闵有十年的战斗经验，也没能保护…。

    

    沉默

    

    他走到墙边，拔下淑闵的月刃双刺递还给她，然后径直走向物资堆。

    

    “如果不训练，不进化，”浩冥拿起一杆寒光闪闪的长枪，递给嘉戒，“连刚才那种笨拙的招式，我们都用不出来。”

    

    嘉戒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接过了这沉甸甸的武器。他握紧枪杆，试着戳了两下，枪尖颤抖，显然极不适应。

    

    “哥，你没练过，用这个最合适。”浩冥按住他的肩，“攻击距离长，不需要太多技巧，捅出去就行。”

    

    他又拿起一把长柄消防斧，递给祥朗：“你臂力够，但动作慢，用这个。抡圆了砸，别讲究招式。”

    

    接着，他拿出一把大砍刀，递给父亲：“爸，这把刀您带着，防身用。真到了那时候，别犹豫，砍。”

    

    最后，他走到母亲面前，握住她的手，将一把小巧却锋利的折叠刀放在她手心：“妈，这个您贴身带着。我不在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放柔，“至少能让您有勇气面对。”

    

    母亲颤抖着接过刀，看着儿子和淑闵脸上尚未褪去的汗水，以及那明显的疲惫，终于明白了——刚才那看似惊险的“表演”，已经是这两个孩子用尽全力后的结果。

    

    “我们……我们真的要学吗？”祥朗掂了掂手里的消防斧，声音发虚。

    

    “不想死，就得学。”浩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们。但前提是，你们得先学会保护自己。就像刚才，如果我和淑闵是丧尸，你们觉得我们刚才那种慢吞吞的样子，能挡得住几只？”

    

    地下室陷入了沉默，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凌晨卧室窗口前

    

    淑闵走到浩冥身边。

    

    “准备好了吗？”浩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凝固的空气。

    

    “嗯。”淑闵的回答同样轻细，却清晰可闻。

    

    指尖无意间相触，冰凉的触感让人心头一颤。他没有迟疑，悄悄伸出手，将那几根微凉的手指包裹进掌心。她没有躲，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反手回握，十指自然而然地交缠在一起。

    

    倒计时在继续，每一秒都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