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无影灯熄灭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昊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右臂传来一阵阵诡异的灼烧感,仿佛有岩浆在皮肤下缓缓流动。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立刻迸发出几缕灰蓝色的火花,紫、蓝、橙三色在黑暗中一闪而逝,最终归于沉寂。
“醒了?“
淑闵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的轻响。她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月刃双刺横在膝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她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死气侵蚀的痕迹,但左手正握着一块湿布,显然刚给昊斌擦过额头的冷汗。
昊斌侧过头,脖颈发出咔咔两声脆响,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闵姐守了我多久?“
“两小时。“淑闵淡淡地说,将湿布扔进水盆,溅起一圈涟漪,“炎辰说你今天会醒,果然准时。“
“那老头“昊斌想撑起身体,但右臂刚使力,肩胛骨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跌回床上,“操我的胳膊“
“别乱动。“
浩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而沙哑。他走进医疗室,深灰色的作战服换成了宽松的黑色训练服,暗金色的时骸臂甲已经卸下,露出那双苍老得如同树皮般的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鬓角——原本只是灰白,此刻已彻底化作雪白,像是落满了霜雪。
昊斌盯着他的头发,挑了挑眉:“浩哥你这是在spy圣诞老人?“
“代价。“浩冥走到床边,苍老的手掌按在昊斌胸口,一缕漆黑的虚无之力渗入,检查着那三枚符文的平衡,“转化【死寂】的骨片,折了三年寿。“
淑闵站起身,走到浩冥身侧,指尖轻轻拂过他雪白的鬓角,一触即分,眼神专注:“又三年?“
“值得。“浩冥侧过头,浑浊的眼眸与她对视,声音放得极低,“他活下来了。“
昊斌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吹了吹额前的碎发,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表情依然那副懒洋洋的睥睨样:“我这是被撒狗粮了?“
“闭嘴。“淑闵冷冷瞥了他一眼,但转身去拿水杯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炎辰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提着那盏橙黄色的油灯,灯芯里的火焰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小子,感觉一下你的右臂。别用蛮力,用意。“
昊斌闭上眼睛,感受着肩胛骨、肘关节、腕关节三处符文传来的脉动。橙色的火焰符文最亮,像是一颗微型的心脏在跳动;紫色的雷电与蓝色的冰晶缠绕其周,形成某种诡异的平衡。他试着催动那枚火焰符文——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从右肩炸开,顺着经脉涌向拳锋。昊斌猛地睁眼,右拳无意识地向前轰出,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最终在墙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拳印,边缘还凝结着细碎的冰晶。
“【焚躯】“昊斌盯着自己的拳头,眼神发亮,“这感觉“
“只是种子。“炎辰打断他,脸色凝重,“三枚符文封印了你体内90的能量,你现在能动用的,只有青铜1阶初期的水准,而且每一次催动,都会灼烧经脉。在踏入白银境之前,你最多全力出手三次,之后就会陷入虚脱。“
“三次“昊斌活动了下脖颈,咔咔作响,舔了舔嘴唇,“够了。“
“不够。“浩冥沉声道,他走到医疗室中央的空地上,斩渊·改横于身前,“三日后,青铜5阶的【时骸骑士】降临。那是时间、死亡、空间三重法则的混合体,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纯粹的漆黑浮现——那不是阴影,而是光线都被吞噬的虚无,【虚空】。
“炎辰前辈说得对,青铜境强行施展全力,需蓄力三秒,经脉承压。“浩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但如果我们不能在这三日内熟悉新的力量体系,别说三秒,连一招都接不下。“
淑闵走到他身侧,月刃双刺滑入掌心,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怎么练?“
“实战。“炎辰推开医疗室的大门,指向B1025基地外围的废墟,“刚才,外围侦察兵传来消息,那扇青铜巨门虽然闭合在30,但门缝渗出的时间之力已经污染了方圆十里的区域。出现了新的畸变体——时骸猎犬,青铜1阶中期,正好给你们当陪练。“
“带伤出战?“淑闵皱眉,看向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
“你的手还能握刀吗?“浩冥侧头问她。
淑闵沉默了一瞬,左手握住月刃,刃锋在掌心一转,银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医疗室中划出流畅的弧线:“能。“
“那就走。“浩冥转身走向门外,斩渊·改背在身后,雪白的鬓角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刺眼,“昊斌,你可以吗?“
昊斌已经翻身下床,精壮的身躯上肌肉线条分明,右臂的灰蓝色符文若隐若现。他单脚轻踏地面,身形如弹簧般跃起,虽然落地时右腿微微一晃,但脊背挺得笔直:“别小看病号啊,浩哥。“
B1025外围,废弃的坦克坟场。
三只时骸猎犬正在锈蚀的金属残骸间徘徊。它们比之前的时蚀兽更加庞大,足有马驹大小,骨骼由青铜色的金属构成,关节处镶嵌着齿轮,眼眶中跳动着幽蓝的火焰。它们没有皮肤,裸露的肌肉纤维像是凝固的闪电,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时间碎屑的雾气。
“青铜1阶中期“嘉戒趴在远处的掩体后,土黄色的作战服上缠着绷带,他手中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枪,但枪管在微微颤抖——他的肋骨还没长好,“浩冥,你们确定要正面硬撼?“
“不是硬撼,是测试。“浩冥站在坦克坟场中央,暗金色的臂甲已经重新戴上,斩渊·改横在膝前,“炎辰前辈,麻烦您压阵。“
炎辰提着油灯,站在一辆翻倒的装甲车顶上,橙黄色的火焰在灯芯里静静燃烧:“一分钟。如果你们三人联手,一分钟内解决不了这三只猎犬,就说明你们还没准备好面对青铜5阶。“
“一分钟“昊斌舔了舔嘴唇,眼神发亮,他站在浩冥左侧,右臂自然垂下,左拳却缓缓握紧,“有点意思。“
淑闵站在浩冥右侧,月刃双刺倒握,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左手轻轻碰了碰浩冥的手背——那是“我左你右,中路交给他“的暗号。
浩冥微微点头,浑浊的眼眸骤然锐利:“开始!“
三只时骸猎犬同时动了。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青铜1阶中期的力量爆发,在金属残骸间踏出深深的脚印,呈品字形扑向三人。最前方的那只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凝聚着一团灰白色的时间乱流——【时之吐息】!
“左边那只,【虚空】!“浩冥低喝,身形不退反进。
他向前踏出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漆黑的脚印——那是【虚空】之力外泄的痕迹。斩渊·改并未出鞘,而是连鞘带刀向前刺出,体术·突刺!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虚空】之力开始疯狂汇聚,三秒的蓄力时间,他必须在近身前完成!
淑闵同时动了。【银闪·幻步】!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真身已贴地向右侧滑去,避开中间那只猎犬的扑击。月刃双刺在左手旋转,她没有使用受伤的右手,而是纯粹依靠左臂的力量,刃锋上银白色的光芒与一缕冰蓝色的寒芒交织——【银闪·冰魄】!
“嘶啦——!“
左侧的猎犬扑到浩冥身前,【时之吐息】喷涌而出。浩冥不闪不避,斩渊·改终于出鞘,【虚空·斩】!漆黑的刀芒与灰白色的时间乱流碰撞,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时间乱流被【虚空】吞噬,刀芒去势不减,在猎犬的青铜骨骼上留下一道寸深的刀痕!
猎犬吃痛,前爪猛地拍下,带起呼啸的风压。浩冥侧身,体术·卸力,左臂的暗金臂甲格挡,同时右手的斩渊·改顺势上撩,【虚空·裂】!刀锋划过猎犬的胸腹,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猎犬的内脏被虚空吞噬,发出凄厉的哀嚎。
但这一击的反噬也让浩冥嘴角溢血——青铜1阶中期强行催动【虚空】,经脉如被火焚。
与此同时,右侧的昊斌也迎上了他的对手。
“来!“
昊斌怒吼,左拳紧握,右臂的符文虽然被封印,但左拳上依然缠绕着淡淡的灰蓝色光芒。他迎着猎犬的扑击冲去,在即将碰撞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侧——体术·滑步!精壮的身躯如同游鱼般从猎犬腋下穿过,左拳顺势轰在猎犬的腰肋——【武神·崩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青铜1阶中期的猎犬被这一拳轰得横移三米,腰肋处的青铜骨骼出现裂纹。但昊斌也不好受,左拳的指骨传来剧痛——没有【焚躯】的完整加持,他的肉体力量还不足以正面击溃青铜1阶中期的防御。
“还没完!“昊斌咬牙,脖颈扭动,咔咔作响。
他强行催动右臂封印,一抹橙红色的火焰从肩胛骨处涌出,顺着左臂缠绕至拳锋——【焚躯·初啼】!这是强行调动封印之力的代价,经脉瞬间灼烧,但他毫不在意,欺身而上,体术·连环突!
左拳、右肘、左膝、右腿!每一击都附着那缕橙红色的火焰,在猎犬身上留下焦黑的痕迹。猎犬疯狂反击,青铜利爪在他身上撕开三道血痕,鲜血刚流出就被火焰蒸发。昊斌不躲不闪,就是以伤换伤,眼神睥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二十秒!“炎辰在远处喊道。
中间那只猎犬见同伴受创,想要支援昊斌,但淑闵已经拦在它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淑闵的声音冷得像冰。
猎犬咆哮着扑来,【时之爪】挥出三道灰白色的轨迹。淑闵不硬接,【零闪·一瞬】!身形化作银白色的流光,在间不容发之际从爪缝间穿过,月刃双刺交叉斩出——【银闪·千裂】!
银色的刃芒与冰蓝色的寒霜交织,在猎犬的颈部连续斩击。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同一位置,青铜骨骼上迅速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然后又因为高速摩擦产生的热量而碎裂,形成【冰火两重】的切割效果!
猎犬的颈部被斩开大半,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它毕竟是青铜1阶中期,濒死之际猛地爆发,周身三米内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时之狂化】!它的速度瞬间提升三倍,一爪拍向淑闵的头颅!
淑闵瞳孔骤缩,受伤的右手无法格挡,只能勉强后仰。
就是现在!
浩冥解决了左侧的猎犬,身形如鬼魅般切入,【虚空·瞬】!他耗费了剩余的全部能量,在身前形成一道漆黑的屏障,挡下了这致命的一爪。屏障碎裂,浩冥连退五步,吐出一口鲜血,但为淑闵争取到了零点五秒的时间。
“谢谢。“淑闵低语,左手月刃顺势刺入猎犬的眼眶,【银闪·贯脑】!
最后一只猎犬也在昊斌的疯狂攻势下倒地,【焚躯】的火焰将它烧成了焦炭。昊斌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左臂软软垂下——骨骼已经轻微骨裂,右臂的符文黯淡,封印反噬让他七窍都渗出血丝。
“五十秒。“炎辰熄灭油灯,跳下装甲车,“勉强及格。“
浩冥拄着斩渊·改,走到淑闵身边,苍老的手掌搭在她肩上,帮她稳住身形。淑闵的左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同时看向昊斌。
昊斌抬起头,吹了吹额前的碎发,虽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但嘴角依然上扬:“怎么样浩哥闵姐我这病号还行吧?“
“勉强。“淑闵走过去,蹲下身,用未受伤的左手按住他右臂的封印,检查能量波动,确认没有暴走风险后,才冷冷道,“下次再敢强行催动封印,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那得你追得上我“昊斌咧嘴一笑,昏死过去。
浩冥抬头看向北方天际,那里,青铜巨门的虚影虽然已经淡去,但一种更加恐怖的威压正在缓缓凝聚。三日之限,已经过去半日。
“还有两天半。“炎辰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青铜5阶的【时骸骑士】不是这种猎犬能比的。那是真正的法则化身,你们现在的状态“
“我们会赢。“浩冥打断他,斩渊·改指向天空,雪白的鬓角在风中飞舞,眼神比钻石还要坚硬,“因为我们是影领。“
淑闵抬起昏迷的昊斌,走向医疗室,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回去疗伤,明日继续。“
风卷起尘土,末日的第十三天,即将结束。而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