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野刚从苗洛霞的牧场出来,便撞见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上百号人面带拘谨,朝着村里的劳务登记处走去。
都是生面孔。
这已经不是林清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了。
入冬了,同盟的各村子没活干。
来云溪村既能挣工钱,又能开眼界,何乐不为。
关于云溪村的各种神奇传闻,早就在同盟各村传开了。
传闻归传闻,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百来号人刚进村,眼睛就不够用了。
一切都在冲击他们的认知。
原来村子还能建成这样。
队伍被等候多时的村务人员接走,登记,分组,安排临时住处。
接下来,他们会被打散,分配到各个建设岗位上去。
修路的,挖渠的,搬运建材的,协助工坊的......
云溪村现在的建设规模,正缺人手。
这百来号人不是第一批。
从丰收节同盟成立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
陆陆续续,有十几个村子派了人过来。
少的四五十,多的百余人。
全部加起来,外来务工人员已经接近一千人。
乍一看,这是个巨大的负担。
近千张嘴要吃饭,还要支付不菲的工钱。
以云溪村目前的体量,即便家底厚实了不少,想要凭空消化掉这股庞大的人力洪流,几乎不可能负担得起。
但林清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去计算这笔账。
钱,从来不是目的。
它是流动的资源,是撬动更大价值的杠杆。
同盟的意义,便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在丰收节上被水电全通的生活震撼到的各村代表们,回到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再看着那昏暗的油灯和浑浊的井水,心里能不痒痒吗?
想不想要?
想。
那就好办了。
云溪村可以进行技术输出,可以派遣工程队去援建。
可这技术,不是白给的。
云溪村如今人手紧张,项目排期都排到了明年开春,想插队?
那就得加钱。
拿来吧你。
于是,一个闭环就此形成。
一个双峰村的汉子,在云溪村打工,亲眼见识了自来水的便利,心中生出无限向往。
然后,他听闻自家村子也要通水了,但需要村民们预交一笔建设费用。
他二话不说,拿出自己打工赚的钱,又掏出家里的积蓄,交了上去。
而云溪村作为技术援建方,自然要在这项工程中占据一定的分红比例。
这笔钱,转了一圈,又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云溪村的口袋里。
双赢。
这还只是一个缩影。
蒹澜河的河道疏通工程,也是类似逻辑。
云溪村出技术,出设计,出护卫队,出河狸工程队。
同盟各村出劳动力,出部分材料,出沿途的土地使用权。
工程完成后,河道通航带来的贸易收益,云溪村要占一定比例的分红。
各村没有异议。
没有云溪村牵头,这工程根本启动不了。
现在能参与进来,分一杯羹,已经是占了便宜。
类似的合作项目还有很多。
修路,架桥,建仓库,改造公共设施......
云溪村用技术、设计和核心资源入股,各村用劳动力和本地资源入股。
所有的人力、物力、技术投入,都将被量化,折算成同等价值的劳动力,由同盟内的其他村落派出人员,来云溪村“打工还债”。
钱,在这个循环里,甚至没有离开过云溪村的账本。
它只是作为一种计价单位,在不同的项目之间流转,最终撬动了数倍于其本身的劳动力资源。
所有参与其中的村落,都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了劳动,也都在肉眼可见地变好。
蛋糕,就这么做大了。
......
近千名青壮劳动力的涌入,让云溪村的建设速度,彻底进入了狂飙模式。
原本的建成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日新月异。
当初那条惊艳了所有外来者的青云路,如今也只是村内交通网络中的一条主干道。
在李思明的主持下,一个更为宏大的路网规划正在铺开。
三横三纵。
以青云路为中轴线,向东西两侧分别延伸出两条平行的次干道。
再以三条贯穿南北的道路将其串联,形成一个标准的井字形路网结构,将整个云溪村未来的核心建成区分割成数个功能明确的区块。
农业区、居民区、商业区、工业区、科教文卫区......
一切,都有条不紊。
而如此大规模的基建,也才有了之前石材供应跟不上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