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野的脑回路一向清奇。
既然“蜃楼空想花”需要极致干热且扭曲的环境,那为什么非要是物理层面的热浪?
海市蜃楼是光的折射,竹林大阵是精神的投射。
本质上,都是无中生有的虚幻。
既然都是扭曲,为何不能偷换概念?
精神扭曲也是扭曲。
用竹林大阵庞大的精神力场,构建一个黄沙漫天、热浪滔天的虚拟沙漠场景,以此来欺骗这枚种子的基因本能。
大家都是玩虚拟这块的,终日打雁,被雁啄瞎了眼,也是合理的嘛。
这叫什么?
这叫诈骗式育种。
说干就干。
林清野收好种子,带着还在跟空气斗智斗勇的初雪,火速回村。
......
学堂后山,竹林大阵核心。
林清野先是找老村长和孔先生通了气,获得了“胡搞”许可证。
接着,他又把山林之子给忽悠了出来。
“想不想体验全息游戏?想不想拥有千变万化的真实形体?”
“只要这事成了,以后你不仅能在虚拟世界里随便捏脸,还能拥有自己的专属身躯。”
山林之子虽然听不太懂捏脸,但“专属身躯”这四个字精准击中了它的痛点。
毕竟,谁愿意永远当一团没有实体的意识体呢?
成交。
山林之子屁颠屁颠地接过了泄压阀的活计,负责在关键时刻稳住阵脚,防止竹林大阵因模拟环境而负载过大,伤了根基。
一切准备就绪。
林清野在阵眼处挖了个坑,铺上隔绝水汽的“油毡草”,再放入从村里小金库里淘换来的“阳炎晶核”磨成的粉末。
局部干热环境,搞定。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钓鱼还得打窝呢,想要让人上钩,不给点甜头可不行。
“你可有福了!”林清野笑着将那石皮种子埋入坑内。
感受到久违的干热,种子微微一颤,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林清野振作精神,“万物共生”全力运转,左手按地,右手虚按。
起!
他接管了竹林大阵的全部权限。
调动起阵法内记录的无数影像碎片,以孔先生讲述的地理知识为蓝本,以及自己对于沙漠环境的理解,开始编织幻境。
一股庞大的精神波动以种子为中心扩散开来。
在种子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
冰冷的土壤变得滚烫,湿润的空气变得干燥灼热。
一轮烈日高悬于天空,金黄色的沙丘连绵起伏,热浪蒸腾,连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这一切,都是由竹林大阵投射出的,一个栩栩如生的虚拟沙漠。
“吃吧。”
林清野在心中默念,像个诱拐小孩的怪蜀黍。
“这就是你要的环境,原汁原味,假一赔十。”
与此同时,相关的源能肥料同样在供应中,保证种子在发芽过程中不缺营养。
种子犹豫了。
怎么前一秒还是冰天雪地,下一秒就热浪滔天的。
它那从未见过世面的基因里,并没有关于虚拟现实的记录。
但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它还是试探性地伸出了一根根须,小心翼翼地探入了这片沙漠之中。
其实就是在底下,林清野用“阳炎晶核”模拟的土壤中扎根。
下一秒。
真香定律生效。
是家的味道!
那熟悉的热浪,那扭曲的光线,那干燥的风......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
它不再矜持,根系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源能和营养。
看似热浪裹身,实则根系在黑泥里淤陷。
灰扑扑的石化外壳寸寸剥落,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核心。
一株虚幻的嫩芽,缓缓抽出。
它没有实体,就像是一团彩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摇曳生姿,吞吐着周围的“热浪”。
成了!
林清野笑得像个奸商。
这株来自死亡沙海的四阶灵植,就这么被他用虚拟现实的玩法给忽悠瘸了,彻底改了性子。
从此以后,它不再是一株需要沙漠供养的旱生植物。
它将成为竹林大阵的伴生灵,反哺出最为真实的幻境。
当然,想要实现大规模,超高拟真的全息实境,光靠这株幼苗还远远不够。
得养。
得让它慢慢成长,直到它的品阶恢复,甚至超越四阶。
来日方长。
旁边,初雪歪着脑袋,看着那株明明存在,却又闻不到味道,甚至用爪子去碰还会穿过去的怪草。
它的小脑瓜显然无法理解这种高维度的存在。
最后,它得出了一个朴素的结论:这玩意儿不能吃,不好玩,还是林清野手里的肉干比较香。
于是,它果断转身,继续蹭林清野的裤腿去了。
......
又是数日过去。
那场百年难遇的大雪,终于在暖阳的攻势下消融殆尽。
黑水河上,那座因大雪停工的桥梁,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正式通行。
桥通了,黑水河西岸那片原本可望不可即的土地,便成了云溪村新的资源点。
虽然那里地脉混乱,不适合耕种。
但那片茂密的耐寒针叶林,却是上好的木材原料地。
村里的伐木队早就磨刀霍霍。
桥刚通,一支几十人的伐木小队便扛着斧头和锯子,浩浩荡荡地过了河。
带队的,正是那个憨厚的赵大壮。
他们选了一片林子,开始作业。
“都看着点啊!这边没怎么清理过,小心异兽!”赵大壮吆喝着。
工人们应了一声,手里的活没停。
“咔嚓——”
一棵怀抱粗的松树应声而倒。
树倒了,本该是寻常事。
可就在那树干断裂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液体,突然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了正在锯树的工人一身。
“卧槽!血?!”
那工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锯子都扔了。
周围的人闻声赶来,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
只见那断裂的树桩上,暗红色的液体还在汩汩流出,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
这哪里是树,分明像是砍到了什么活物的大动脉。
“这树成精了?”
赵大壮也有些发毛。
他凑近看了看,又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红色的液体,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不是血腥味。
反而......
有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