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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上河村。
这里作为同盟的物流中转枢纽,已经初具规模。
宽阔的石板路上,驮兽车队川流不息。
经过驯化的岩甲牛,攀驴等拉着板车,工人们赤着膀子,喊着号子,将一箱箱货物从车队搬入仓库,或从仓库里搬出装车。
这繁忙的景象,让魏东率领的这支小队叹为观止。
得益于人流量,小队凭本事混进了上河村,在一家旅馆安顿下来。
随后,魏东以商人身份独自在村里闲逛。
所见所闻,皆是忙碌,毫不停歇。
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齿轮,高效地运转着。
魏东看着那些工人脸上被汗水浸透的疲惫,心中对罗文启情报的信任度又高了几分。
(真相是,上河村以内卷闻名同盟,村长尹鸿翼更是卷王之王。这里的工人不是被迫,而是主动加班赚取高额工分,好在年底的同盟评比中拔得头筹。)
魏东溜达到河边的仓库,那里的景象更是震撼。
一座座小型机械吊臂正将货物从驮兽车上卸下。
就在魏东感叹这背后是多少村民的血泪时,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拽进了旁边的杂物房里。
“嘘!”一个中年男人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
魏东心中一惊,罡气暗运,随时准备动手。
那男人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上下打量着魏东,缓缓道:“你不是商人。”
魏东瞳孔微缩。
他自认伪装天衣无缝,怎么会被一眼看穿?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惊愕,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魏东的。
“你的眼睛,不对劲。”
“一个真正的商人,看到这些仓库,他眼里看到的是货,是利润,是怎么把自己的东西运进来,把这里的东西运出去。”
“而你,你在看流程,看守卫换岗的间隙,看仓库的结构弱点,你眼里没有利润,只有情报。”
魏东沉默了。
专业。
对方是个绝对的专业人士。
“你为什么不举报我?”魏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男人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无奈。
他自称是这片仓库区的负责人。
“举报你?然后呢?去村委会写报告,跟安全部的人开会,把我看到的一切重复十几遍?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去管你们这些外人的死活。”
他指着外边那些一眼望不到头的货物。
“你看到那些货了吗?那是整个东麓的命脉!是我带着全村的男人们,没日没夜,在这里分拣、装卸!他们说我是英雄,是上河村的骄傲。”
他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魏东。
“可我他妈不想当英雄!我只想好好睡一觉!这个同盟,这个云溪村,就是一台不会停的绞肉机!
它把所有人都卷了进来,不分昼夜地运转!你看外面那些人,他们不是在干活,他们是在用命换工分!”
一个被逼到连英雄都不想当的负责人,这得是多大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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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离开上河村的魏东又收到了三份来自不同村落的密报。
第一份,来自槐安村。
一支小队成功接触到了村长槐木槿。
槐木槿领着他们参观了那个热火朝天的造船厂。
他指着一根刚刚吊装上去的巨大龙骨,痛心疾首。
“魏老板你看,这么大的沉水桦木,都是几百年的老料啊!就这么被砍了,做了这吞金巨兽的骨头!我心疼啊!”
他又指着那些汗流浃背的工人。
“没日没夜地干啊!说是为了打通水路,方便同盟贸易。可船造好了,我们槐安村能分到几根毛?还不是给云溪村做了嫁衣!”
(真相是,沉水桦木是槐安村的核心经济支柱,造船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
槐安村持有船队股份,是最大受益方之一。槐木槿那双浓重的黑眼圈,是连续几天通宵打牌熬出来的。)
第二份,来自清潭村。
另一支小队成功进入了玻璃工坊。
玻璃匠人刘明黎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展示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玻璃器皿和玻璃板。
然后,他开始控诉。
“为了给云溪村的温室和研究所赶工,我吹玻璃吹得肺都要炸了!你看看这些,都是强制性指标,完不成要扣工分!这是毫无人性的剥削!”
(真相是,刘明黎已经带出了十几个徒弟,成了东麓玻璃工业的祖师爷。
他的玻璃器皿通过同盟商队销往青云城,供不应求。肺要炸纯粹是因为订单太多,主动扩产,他正琢磨着怎么跟林顾问申请再盖一个新厂房。)
第三份,来自炎盆村。
最后一队人马找到了肥料厂厂长,一个姓牛的五大三粗的汉子。
牛厂长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发酵味,领着他们参观了那堆积如山的肥料。
“为了满足整个东麓的春耕需求,我们要处理山一样多的异兽粪便和有机废料!臭气熏天,简直不是人干的活!云溪村还天天催,说什么产能不足。”
“压榨,赤裸裸的压榨!”
(真相是,“生源二号”肥料供不应求,炎盆村成了整个同盟农业上游的巨头。牛厂长上个月刚用赚来的钱,给村里盖了一座崭新的祠堂。)
.......
魏东将所有情报汇总在一起。
柳沟村的秘密反抗,上河村的怨气冲天,槐安村的心在滴血,清潭村和炎盆村的敢怒不敢言。
多么血淋淋的事实
整个东麓同盟,就是一个建立在残酷压榨之上的巨大金字塔。
民怨已经沸腾,只差一个火星。
他的队员们也在低声议论。
“这云溪村的手段,比青云城那帮人狠多了。青云城资本家好歹还给工人留口气,他们这是骨头都要榨出油来。”
另一个队员点头附和:“而且他们特别会包装。每个村子看起来都不错,背后全是血泪。你看上河村那些工人,走路都走不稳了。这手段,高,实在是高。”
魏东听着手下的议论,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所以我们的任务,才更有价值。”
“这些村民,需要我们去解放。”
“一场伟大的事业,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