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
病院顶层的变压器在苏灵的操作下瞬间炸成了漫天火球。
整栋建筑猛地一颤,随即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漆黑之中。
只有墙壁上的红色应急灯在疯狂闪烁,映照着走廊里那些惊慌失措的人影。
“姐夫,停电了!应急系统会在三十秒后强行重启,你得快点!”
苏灵的声音在耳机里急促地响着,还夹杂着键盘被敲得稀碎的声响。
“知道了,盯住那个保镖的位置。”
秦峰单手托住柳青月的膝弯,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横抱在怀里。
柳青月的身体轻得像一张纸,因为虚弱,她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正失神地半张着。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秦峰的西装领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秦……秦峰……放我下来……你带上玉佩走……”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让人揪心的破碎感。
“闭嘴,我带你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说丧气话的。”
秦峰脚下的步子极稳,每一步都像是精准计算过的机器,避开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突然,前方转角处亮起了刺眼的战术强光。
“发现目标!开火!”
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猛然现身,手里的微冲喷吐出愤怒的火蛇。
子弹密集地打在旁边的石膏墙上,溅起大片灰蒙蒙的粉尘。
秦峰身形一矮,整个人如同在黑暗中捕猎的黑豹,瞬间滑进了一个废弃的推车后面。
“老雷,你丫再不进来,我就要把这帮孙子全捏碎了。”
“来了来了!秦哥,给咱们留点汤喝啊!”
随着雷龙的一声怒吼,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轰然崩塌。
雷龙带着两个精锐兄弟从天而降,手里的短弩在黑暗中发出了死亡的呼啸。
噗嗤,噗嗤。
几支特制的弩箭精准地贯穿了那几个雇佣兵的喉咙,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秦哥,没事吧?”
雷龙跑过来,看着秦峰怀里虚弱的柳青月,眼珠子一下就红了。
“这帮畜生,把柳大美女折磨成什么样了!”
“别废话,前面还有硬茬子,那个老二的贴身保镖还没露面。”
秦峰把柳青月往怀里搂了搂,目光越过雷龙,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那里静悄悄的,却散发出一种让人汗毛耸立的危险气息。
“姐夫,小心!防火门后有高能热反应,是那个叫高山的保镖!”
苏灵在后台发出了警告,声音里满是焦虑。
“他手里有重型武器,千万别正面冲!”
秦峰冷笑一声,轻轻地把柳青月靠在墙角,随后缓缓解开了西装的扣子。
“雷龙,看好她。要是她掉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放心吧秦哥,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碰她!”
秦峰转过头,看向柳青月。
柳青月正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药剂中毒的征兆。
她那模糊的视线落在秦峰脸上,眼神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眷恋。
“哥哥……是你吗……”
她喃喃自语着,声音小得只有秦峰能听见。
秦峰的身体猛然一僵,原本要冲出去的步子生生止住。
“哥哥?”
在北境这么多年,他一直把柳青月当成战友,当成最信任的伙伴。
即使后来回了江海,他偶尔也会觉得,这个女人对他有着超越友情的依恋。
但“哥哥”这个称呼,柳青月从来没有对他叫过。
“青月,你烧糊涂了,我是秦峰。”
秦峰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滚烫得惊人。
“不……不对……那个玉佩……哥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柳青月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的幻觉,眼角滑落一颗滚烫的泪。
“他们说你死了……可我知道你没死……你答应过要带我去吃糖葫芦的……”
站在旁边的雷龙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秦哥,这……柳大美女这是拿错剧本了?她以前也没说过有个哥哥啊。”
“难道那个秦家老二说的是真的?你们的血脉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联?”
秦峰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看着柳青月脖子上那个隐约可见的月牙纹身。
以前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装饰,现在想来,那纹身的样式,竟和玉佩上的花纹惊人地契合。
轰!
防火门被人从外面暴戾地轰开。
一个铁塔汉子拎着一支改装过的火神炮走了进来,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气。
“秦峰,别演戏了,二爷让我送你们全家团聚。”
高山狰狞地笑着,食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密集的弹雨瞬间席卷了整个走廊,火舌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秦峰猛地回神,一把抓起旁边的推车,如同神兵天降般挡在了柳青月身前。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灵,黑掉他的电子瞄准镜!”
“来了!倒计时三,二,一,黑障开启!”
随着苏灵的一声令下,高山眼前的战术头盔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操!怎么回事?”
趁着对方失神的瞬间,秦峰如同一道闪电破空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在空中留下了一串模糊的残影。
一记重拳狠狠地轰在了高山的腹部,直接将这个两百斤的汉子轰进了墙壁里。
“二叔没教过你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玩具是没用的。”
秦峰单手夺过火神炮,反手一甩,重重地砸碎了高山的膝盖。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地库。
解决完麻烦,秦峰重新回到柳青月身边,再次将她抱起。
柳青月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但她的嘴唇还在不停地张合。
“哥哥……别走……思月其实是你的……”
秦峰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脑子里仿佛有万千惊雷炸响。
“思月……是我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思月本来就是他和苏婉清的孩子。
难道这背后还隐藏着一个能把所有人的认知都彻底颠覆的谎言?
“雷龙,撤!马上回江海,找最好的医生!”
“那这病院的人怎么办?全宰了?”
“一个不留,炸了这里。”
秦峰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出口。
他现在心里乱成了一锅粥,柳青月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不曾察觉的禁忌之门。
那个消失的二叔,那个疯狂的鬼医,还有那张老照片。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极其恐怖的真相。
“姐夫,车子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开往咱们的私人医院。”
苏灵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刚才柳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秦峰坐在越野车后座,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语气凝重。
“今天听到的所有话,烂在肚子里,明白吗?”
“明白,我这就去清理所有的录音备份。”
车窗外,远方的病院在爆炸声中化作了一片火海。
秦峰看着手里那枚温润的玉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秦哥,你说柳大美女醒了之后,还会承认她叫过你哥哥吗?”
“我不知道。”
秦峰低声回答,眼神却落在了柳青月紧锁的眉头上。
“但我知道,有些秘密,她藏得比我还要深。”
“秦哥,后面还有尾巴,是苏家那帮亲戚的车,他们怎么在这儿?”
“撞过去,别让他们坏了我的事。”
“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车身猛地一震,将后面尾随的一辆黑色轿车撞进了绿化带。
“姐夫,柳姐醒了!她好像在叫你的名字。”
秦峰低头一看,只见柳青月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不少,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秦峰……玉佩被你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你再休息一下。”
“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父亲留给你的那封信。”
“那封信……其实就在那枚玉佩里面。”
“秦峰,别怪我瞒着你,我只是想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秦峰握住玉佩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他盯着柳青月,声音沙哑。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局里打转?”
“其实……我也是局里的一枚棋子而已。”
“谁敢把你当棋子,我就让谁死无全尸。”
“秦哥,你二叔发视频过来了,他说要跟你连线。”
“接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秦峰,你怀里的那个女人,你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吗?”
“她不姓柳,她和你一样,原本应该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