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天明体内虬结的筋肉骨骼缓缓放松,一百零八道劲池水回到了池塘中,平稳不动。身体变得坚韧了许多,若是之前只能用出刚劲,那现在则可以用出柔劲,力量没有多大增长,但对力量的掌控却大大增加了,以前要三分力气才能做到的事,现在两分就行了。燕天明的右手小臂上出现了一圈红痕,形似一个赤色铁箍。
韧体一转!淮水慢慢平静下来,燕天明爬上岸,躺在岸边大口喘息,浑身脱力,仅仅是韧体第一转就如此痛苦,真是无法想象那寒夔龙是如何忍耐到韧体九转的。
被炸起的半江水化作倾盆大雨,水滴落满燕天明的脸庞,他呆呆地看着天空,突地笑出声来。
这种感觉,真好。
“让这小子休息一下也好。”燕阳天轻笑一声,转身便走,吕轻侯看了躺在岸边呆呆而笑的大少爷一眼,也跟着燕阳天没入林间。
燕天明躺在岸边,感受着体魄的增强,傻傻的笑了。
若是现在和吕轻侯切磋,应该能撑过半个时辰了吧。
脑海中的传承之地突然出现召唤的感觉,燕天明顿时大为讶异,这传承之地已经很久都没有什么异动了,怎么会突然召唤他。
“归来。”
意识沉入传承之地,所见的还是那云雾飘渺的七扇大门,燕天明意识一进入传承之地,那召唤的感觉就消失了,传承之地也没有任何异动。
燕天明摸不着头脑,往七扇大门走了过去,那些云雾竟然让开了,没有像以前那样阻挡他。燕天明一惊,往前走了两步,那些神秘的云雾便随着燕天明前进而退后。燕天明心头火热,说起来以前因为有云雾阻挡,他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传承之地,当下便穿过云雾来到那七扇仿佛有百丈高的大门前,细细察看。
除了那刻满了花草走兽和人像动作的两扇大门外,另外五扇大门分别雕刻着刀枪剑戟、琴棋书画、风云雷电、山川江河、阴阳太极,但是这五扇大门却都被不知什么材质的粗大锁链重重锁上了。
燕天明站在七扇大门前,仰头看着百丈高的大门,心神震撼。
刻着花草走兽的大门突地嘎吱打开,缓缓开了一条缝,一点光华自门中飞出,落在燕天明手上,化作了一个小包裹。
燕天明心中惊异,打开包裹,脸色顿时一阵古怪。
包裹里是五个点心,分别做成了熊、猴、虎、象、龙的形状。
一串关于这五个点心的信息跳入脑海。
五兽妖魄,采集大妖精魄淬炼而成,乃后天凝聚龙象体魄的必备辅助之物,没破一境便可吃一个,锻体五境由大力至内固,依次吃下熊猴虎象龙,配以龙象蛮锻体之法方可服用消化。
刻满了人像的大门也嘎吱作响,打开一条门缝,一点光华自门中飞出,印在一脸惊奇的燕天明眉间的一线丹砂上。
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
【龙象蛮】!
后天凝聚龙象体魄之法!
燕天明神色震撼。
寒夔龙独一无二的龙象体魄!
燕天明意识回归身体,猛地坐起身来,看着凭空出现在怀中的包裹,惊异不已,心中对传承之地的猜想又高了一分。
燕天明刚刚突破大力境,倒是符合了食用熊魄的条件。
燕天明打开包裹,犹豫了一下,冥想着【龙象蛮】中记载的吸收熊魄的方法。
“大力境凝聚劲力,淬炼体魄力量,熊魄中蕴含浩瀚巨力,外部压力越大,吸收效果越佳,食用熊魄,得妖熊之力,心之所到力之所至。”
“这传承之地还真是常常给我惊喜啊!”燕天明目中爆出精光,左右看了看,拿起熊魄,再度跳入淮水中。
若论外部压力,江底压力可是十分可怕的,燕天明刚才就有切身体会,实际上若不是江底压力巨大,他都觉得自己突破大力境时会爆体而亡。
燕天明闭气沉入江底,站在淤泥中,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挤压之力,一口吃下熊魄。
那封锁血焰的重重锁链突地猛烈颤抖,松动了一丝。
平静的江水下似乎有一头妖熊苏醒。
江水下隐隐泛着赤红。
林间的燕阳天猛地转头,看向淮水的方向,惊诧不已,喃喃自语:
“天明小子,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三艘巨大的船只成品字形逆着淮水而上,大帆满开,船底伸出的无数桨橹摇动起来整齐划一,逆水而上也未曾有丝毫缓慢,船上三杆猩红大旗猎猎翻舞。
船只总体由雪木制成,通体雪白,坚硬稳厚,开波斩浪不见丝毫摇晃,船头雕刻成狼头形状,狼眼由黄晶点缀而成,狼口利齿交错,船首像栩栩如生。船身左侧皆用漆上了猩红的“冰”字。
雪木只在大陆北部的九千里冰原和北疆有所出产,而那船首像,雕刻的是肆虐九千里冰原的霸主冰原狼。
这三艘船是属于九千里冰原的船队。
九千里冰原不止是大陆极北地区的名称,也代表了一个庞大的宗门。
可与国比肩的宗门。
冰原城!
九千里冰原资源贫瘠,冻土广布,难以种植,所以宗门中配置了大量的船只,驶在天望洋上绕着大陆转,可以到达大陆任何一部,采购物资。
大陆九部,最强盛的是中域大玄王朝,最荒远的西南莽荒地区,最悠远的是西原,最混乱的是东沙万岛,最凶残的是大漠几十万贼人,最彪悍的是北疆定辽,最风雅的是东南三国,最好战的是天南华王朝。
而九千里冰原,则是最团结的。
传说九千里冰原有九十座塔,护佑九十个区域,冰原城中还有四位宗祖、长老会、十八供奉、十二峰主、五十船长和六百驱狼队,还有最重要的八百部落联盟,冰原城与其说是一个宗门,不如说已经与国家无异。
而那扬名天下的“雪狼”巨船上猎猎飞舞的猩红大旗上,写着两个大字。
“冰原!”
年逾古稀的凌阳站在为首大船的船头,看着即将到达的南淮,布满风雪雕刻出的深邃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迎面而来的江风吹乱了他的一头花白头发,不过这点风和冰原常年肆虐的冰屑银风相比连小巫都算不上。
凌阳抖了抖身上即使进入了温暖的东南也依旧没有脱下的狼毛大袄,习惯性想去甩掉满头霜雪,却想起这是在东南哪来的雪,于是无奈地笑了笑。
“凌叔,我们采购完了,为什么还要来这南淮。”凌阳身后走上来一名身材高大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站在凌阳身侧,蹲下身习惯性地摸了摸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头冰原雪獒的下巴。
凌阳摸了摸颌下胡须,扭头看着这个被誉为雪域十二峰中最有潜力的雪脊峰真传弟子,笑道:“胡狼,老朽与洪国的燕九殇大帅曾经有些交情,这一趟正好路过东南,便过来看一看。”
“哦。”被称作胡狼的男子挠了挠头,不置可否,反正他只是随船出游见见世面的,去哪里都无所谓,很快就把这件事放下了,伸手去逗弄那趴在甲板上吐着舌头的雪獒,“米饭,快给爸爸笑一个。”
雪獒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不理睬他那个二不兮兮的主人,自顾自地舔着爪子。
胡狼脸色一苦,伸手在名为“米饭”的巨大雪獒头上重重拍了两下表示不满,雪獒大怒,转头就是一口咬住了他主人的头发,死命地拖拽,胡狼被人那么大的雪獒给拖着走,哇哇大叫,伸手攒住被咬住的头发,双腿死命乱蹬想要站起来,每次都被愤怒的雪獒给重新拽倒在地。
“米饭!爸爸错了!不要咬了!万一秃顶了怎么办!秃顶了就不帅了!米饭你能忍受你有个不帅的爸爸吗?!”胡狼惊恐大叫,被无动于衷的雪獒拖着绕甲板一圈,一旁身穿白色皮袄的冰原城弟子尽皆捧腹大笑,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不止。
“上啊米饭,把他头发全给咬掉!”
“千万不要松口啊,别忘了昨天晚上他把你踢到江里面去了,此仇不报非君狗!”
“哈哈哈,妈的上次欠咱们一坛酒现在还没还,活该你被咬!”
“叫你上次偷老子的被子,害得老子挨了一晚上的冷风,果真是报应不爽啊!”
凌阳看着混乱的现场无奈摇头,嘴角却是勾起了温和的笑意,回头看向即将到达的南淮码头,眼中闪过期待老朋友重逢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