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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张灯结彩
    吕轻侯眼中尽是震惊,虽然自己并没有使出所有实力,但被区区韧体境的大少爷砍破了护体气机还是让人不敢置信。

    

    这是大少爷自创的刀法?这就是大少爷的霸道刀?

    

    淮水水面重新恢复平静,燕天明哗的一声破水而出,腰间以下都是淤泥,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狼狈,但眼中神采飞扬。那三刀是他这些时日悟出来的刀法,消耗不小,连环使出三刀内力也使了大半,浑身发软,随着燕天明不断调息才缓缓恢复。

    

    燕阳天抚掌大笑,“你的刀法已经小有所成,老夫本以为你的根骨惊人,没想到天赋一样惊人,不愧是老夫的徒弟。”

    

    吕轻侯定了定心神,判官笔上气机再度澎湃起来,准备再次出手,不料被燕阳天叫住了,他抚了抚须,笑道:“吕后生,今日就先到这里吧,这样的战果老夫很满意,今日就饶他一次。”

    

    吕轻侯行了一礼,赞赏地拍了拍燕天明的肩膀,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林间。

    

    燕阳天来到燕天明身前,笑道:“天机阁将刀意分为九重楼,刀气却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曾经有古人说刀气生于刀意,也有人说刀气取决于气机,老夫不知道哪个是对的,但刀意越强刀气就越强这是肯定的,所以现在以你的一重楼刀意催动的刀气,勉强能抵挡住普通的内固武者,而且你在刀法一途也有所成就,刚才那三刀连老夫也要小小称道,你的刀道和刀法齐头并进,很好,估摸着对付普通的九品内固境不成什么问题,别妄想着你一个锻体武者就能硬碰硬击败炼气武者,炼气武者的妙处可是你还不能理解的,只要让炼气武者缓一口气,之前的优势便要消掉至少一半,普通内元境对付十名内固境不成问题。”

    

    燕天明点头,记在心里,这些武道常识对打定主意要去走一趟江湖的他来说很重要。

    

    关山云走上前来,笑道:“天明做得好,将老夫教给你的笔法如此圆润地融入刀法中,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燕天明嘿嘿一笑,深深一拜,诚恳道:“徒儿愚鲁,都是两位师父教的好。”

    

    “贫嘴的小子。”

    

    “哈哈哈……”

    

    转眼间就过了几天,今日已是一月初一新年之时,燕天明这一日没有练武,清晨便回了家,和燕天谷燕赤煌两人叙叙旧,和燕天云打了个招呼,便在如今家丁家卫都几乎走光了的空****的燕府中到处游逛。

    

    一月初一是团圆之时,今晚燕天明早已从娘家出发的二娘和三娘都会抵达燕府,不可早到也不会晚到,这是燕狂风定下的家法。四妹燕紫霞也会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抵达燕府。

    

    燕紫霞四年之前去了明阳国子监,据说才学过人赢得了“紫霞先生”之名,前些年回家团圆也是匆匆而来,安心吃完团圆饭就回房歇息了,第二日便匆匆而走,与平常恋家的女孩都不同,燕天明之前过年时也与燕紫霞有过交谈,只是每次四妹匆匆忙忙的,来不及谈上几句就走了。

    

    燕天明苦笑摇头,以前那个小丫头片子长大了,不再是跟着他这个大哥跑来跑去的小跟屁虫了。

    

    燕天明抱着对他怨气颇重的燕赤煌到处闲逛,燕天谷陪伴在侧,燕赤煌趴在大哥的怀中睡得香甜,燕天明和燕天谷两兄弟便一边闲逛一边闲聊。

    

    “大哥,你真的要去走一趟江湖?”

    

    “是啊,我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而且有些事总是需要一些人来做的,有些人早就该死了。”

    

    “大哥,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只能支持你了,千万别在外面逞强啊,在外面吃亏不怕,回来我们兄弟直接拉个几百骑去把场子找回来,看谁敢惹。”

    

    “江湖凶险是凶险,你大哥还不至于如此不济事吧。”

    

    “嘿嘿,那倒是,估摸着我现在也不是大哥你的对手了。”

    

    “唉,不说这个,最近家里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你也知道我们常年不回家的。”

    

    “哈哈,我都快忘了,那边境怎么样?”

    

    “不好说,虽然现在表面看着安稳,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乾国休养了五年,也该是够了,说实话,乾国越久不来启衅边境,我们就越警惕,风暴酝酿越久就越猛烈,谍子传回来的消息说,乾国有了一些边境的军马调动,我估计是乾国终于忍不住要再次出招了。”

    

    “又是一场兵荒马乱,轻易不启衅,一旦启衅就是有把握了,你们得小心。”

    

    “我知道。”

    

    “嗯……最近边军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燕天谷虽然奇怪大哥为何突然对军事感兴趣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那锦州调集了几千甲士到了洛州与锦州交界的马亡坡,不知此举何意,莫非是周大帅得到了什么乾国将要进攻之类的消息,先行将援兵布置好?”

    

    燕天明想到了金秋宴上精神瞿烁的洪远图,摇了摇头,担忧道:“未必啊。”

    

    燕天谷想了想,又道:“对了大哥,三弟接任了黑煞重骑了。”

    

    燕天明眼角一跳,“在这大家都没有什么战功的当口,他是怎么接任的?”

    

    “黑煞重骑原都统解甲归田,两名千骑长和九名百骑长支持三弟接任黑煞重骑都统,所以三弟军阶连升,虽然他手下只有三千人而我有五千人,不过他的三千人可是稀罕的重骑啊,真论起话语权他还要比我高了一点。”

    

    燕天明点了点头,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叹气道:“三弟应该策划了一些年头了。”

    

    “什么?”燕天谷没听懂。

    

    燕天明摇了摇头,把一些不好的预想抛到脑后,突地想到了些什么,问道:“二弟,那三皇子洪破虏以前与你是同袍?”

    

    “啊,是啊,大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到而已,你就随便说说吧。”

    

    “洪破虏啊,这人够豪迈,对待下属就像对待兄弟一样,以前和我同是中路军的袍泽,一次他率军诱敌,被三千骑衔尾追杀了三十里,手下千人死剩七十八人,却硬是将三倍于他的敌人拼掉了七百骑,那时候我正好率军赶到,从侧面杀入,将这一支孤军深入的敌军歼灭,洪破虏可真是个汉子,身中七箭兀自要先让随军医师先救受伤的弟兄,后来我和他一同升为了中路军的都统,再后来他就被调到了锦州,给周天象打下手。”

    

    燕天明记在心里,想了想又问道:“那他手下的兵肯定都爱戴他了。”

    

    “那可不,每次我去他们营帐,都能看到不少军士围着洪破虏问东问西,虽然军威不怎么样,但是却很归心啊,他们有时还买了酒肉一起吃食,每次我去都会被他们拉着一起,嘿嘿,当真是怀念啊。”

    

    “是谁拉着你一起的,洪破虏?还是他手下的兵?”燕天明突地问道。

    

    燕天谷一愣,想了想,笑道:“好像每次都是他手下的兵拉着我一起的,洪破虏那家伙每次都笑得那叫一个爽快,我常常和他这样拼酒,哈哈哈,他每次都拼不过我,每次都醉得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手下的兵扶着才能走路。”

    

    “当上中路军都统那年你十五岁,他二十二岁?”

    

    “啊,好像是啊,大哥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好奇而已。”燕天明哈哈一笑,把这些都暗暗记在心里。

    

    下午时分燕紫霞回府,一回府就闷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了,燕天明倒是没有遇到她。

    

    燕府到处都张灯结彩,在白天看不出来,一到晚上便是灯火通明,各处檐角挂着的大红灯笼散发温暖的红光,虽然燕府中的人比平时少了,但是却不减热闹。

    

    燕天明的二娘王雨洁和三娘于青在傍晚时抵达燕府,随身马车中携带的都是一些日用品,除此之外还带了一些仆役,她们在新年后可以在燕府中住上一月,与燕狂风相聚,聊解一年的相思之苦。王雨洁和于青一下马车就接连扑入燕狂风的怀中,哭哭啼啼的,惹得燕狂风一阵无奈和心疼,好言相抚才劝住她们的眼泪。王雨洁一离开燕狂风的怀抱,便被燕天谷的燕赤煌给抱住了,母子相见分外感人。于青和三弟燕天云也手拉着手在一旁诉说着一年来的经历。

    

    燕天明鼻头酸酸的,上前拜过了两位娘亲后便独自一人在府中闲逛,想念着自己素未谋面的生母,心下落寞,全然没有过年时的喜庆。

    

    燕九殇正站在一旁捻须微笑,转头间偶然瞥见了燕天明落寞远去的背影,胡子一颤,收敛了笑容,跟了上去。

    

    燕府中有一方小池塘,池塘中的荷莲已经枯萎,池水清澈,可以看见池水中欢快游动的锦鲤,夜幕完全降临,池水上映着一轮圆月,随着涟漪而波动,晃出一片散乱的月色。燕天明站在池塘前怔怔出神。

    

    身侧响起脚步声,燕天明转头一看,顿时一惊,赶忙行了一个礼,“见过爷爷。”

    

    燕九殇在燕家中积威深重,燕天明一直对爷爷心怀敬畏,不止是因为燕九殇严厉,也是因为燕九殇护国五十年的功绩不由得让燕天明崇敬。

    

    燕九殇来到燕天明身侧,看着倒映着月光的池水,开口道:“在想你娘?”

    

    燕天明眼神一黯,点了点头。

    

    燕九殇叹了一口气,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岔开话题道:“十年来被人冷眼相待,秋收又害你瞎了一只眼睛,有没有怪过我和你爹?”

    

    燕天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燕九殇摸了摸燕天明的脑袋,燕天明感受着头顶爷爷粗糙大手的温暖震惊无比,多少年了,爷爷没有像孩提时那样摸自己的头了,燕天明鼻头一酸。

    

    燕九殇好似永远都紧绷着的脸庞放松了下来,到这时燕天明才能清楚地发现燕九殇脸上的皱纹已经如此深重了,燕九殇摸了摸胡子,笑道:“我们随便聊一聊吧,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你可知为何我要守护洪国五十年,即使你大伯三伯死在了沙场上我也毫不后悔吗?”

    

    燕天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燕九殇摸着花白的胡子,淡淡道:“洪远图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他这些年对我们的小动作么,这些年无时无刻不想着削弱我燕家的兵权,安插了不知道多少心腹进来,我给他们晋身的机会,但这些人大部分都被边缘化,不是我刻意为之,而是我苦心经营五十年的洛军自动为之,而且我知道你大伯的死与洪国皇室绝对有关系。”

    

    “那为何……”燕天明眼中难掩震惊,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他对燕家在东南的局势有所猜测,只是不知道已经如此严重罢了,而且大伯的死与皇室有关,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燕九殇似是知道燕天明心中所想,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洪国如此待我燕家,我燕家为何还要为他们卖命?”

    

    燕天明点点头,一脸疑惑。

    

    燕九殇眼神平静,淡淡道:“我护国五十年,不为了功名利禄,不为了子孙庇荫,只是因为洪国是我的家乡,家乡里有我们的亲人,仅仅如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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