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见压低声音道：
“镇上东街有处‘杂烩坊’，算是个黑市。”
林凡一听，眼眉一抬。
黑市？
没想到这十八内村，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里面有几十个人搭的档口，啥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卖，只是……”
他顿了顿。
“那地方鱼龙混杂，十样里有七样是假货，得有识货的本事才能淘着真东西。”
“我听说前阵子，就有个武者，花十两买了块‘千年龟甲’。”
“结果后来发现，那就是个普通的河龟壳子！”
“气得他还去黑市砸了摊子，但马上就被天罡会带走了……”
掌柜也是嘴快，说道这里，才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赶紧停住了口。
看了看林凡的脸色，然后补充道：
“客官要是去，可得多留个心眼。”
“这掌柜，倒是好心……”
林凡心中一动，黑市虽乱，却未必没有真东西。
自己只是过去看看，绝不会轻易出手。
至于那个冤大头武者，在打砸之后被带走……
看来，这黑市的背后，站着的就是天罡会了。
果然，就如同在三十六外村离不开血狼帮一样，
在这十八内村，天罡会的影子也是无处不在。
林凡谢过掌柜，按其指的方向往东街走去。
两条巷子中间的空地上，搭了一个低矮的棚子。
入口处，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杂烩坊”三个字墨迹都快褪没了。
他刚走进去，眉头微皱。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汗味、草药味和铁锈味的莫名味道。
里边人都是不少，熙熙攘攘。
大多是穿着短打的汉子。
有的背着刀剑，有的揣着钱袋，眼神警惕地扫过各个摊位。
看样子，应该是抱着和林凡一样目的的武者。
还有些一身泥土的乡野之人，背后背着弓身箭囊，一望便是山间猎户。
还有身着统一装束的天罡会教众，不停在来回巡视。
三教九流，无一不缺。
里边大概有五十余个档口，每个都是用木板搭的简易台子，上面摆着各式物件：
断了刃的旧刀、沾着泥土的不知名草药、布满裂纹的兽骨碎片……
有的东西，还用布紧紧包裹，摊主只掀开一角，碰见有人问价，还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林凡顺着摊位一路看过去。
偶尔伸出手指，在那些兽骨上敲敲，或是拿起草药闻闻。
中途，倒是碰见几个说卖虎骨的。
但林凡仔细一看，便摇头苦笑。
“还真是假货居多。”
走到中间一个摊位前，林凡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络腮胡汉子，正跟人吹嘘着什么。
见林凡过来，立刻笑脸相迎，热情至极：
“小哥看看？”
“我这些东西，可都是从青岩山深处好不容易弄来的稀罕玩意！”
林凡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一块布袋上。
上边摆着几十颗灰黑色的种子，大小如拇指。
“这是什么？”
他拿起一颗种子，放在眼前。
“好眼光！”
络腮胡一拍大腿。
“这是血参藤的种子！”
“您听说过血参藤吧？那可是能让武者气血暴涨的灵物！”
“炼皮境吃了能直接冲炼肉境，炼肉境用了能稳固气血！”
络腮胡唾沫横飞地在那里吹嘘。
“我这一袋有三十多颗，算您便宜点，十二两银子！”
林凡捏着种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你这种子，看着跟野豆子似的，还卖这个价？”
“哎？你这小哥，不识货，不要乱说！”
络腮胡脸一沉。
“这可是我上次去青岩山采药，差点被一头黑熊拍死才弄来的！”
“而且，那血参藤，成品一支就要卖到五两以上！”
“我这么多种子，你说，能种出多少颗？十二两还贵？”
旁边一个卖旧书的老头突然插话：
“小伙子别信他的，我看这就是普通的‘灰毛豆’种子，地里随便长，五文钱能买一筐！”
“老刘你少放屁！”
络腮胡猛地站起来，指着老头鼻子骂道。
“我看你是嫉妒我生意好！”
“这种子是不是血参藤，你一个连桩功都不会的老不死懂个屁？少在这搅和！”
“我搅和？”刘老头也来了气，“你骗了多少人，心里没数？”
“上次那个被你坑的小伙子，回去后气得大病一场，你良心过得去吗？”
两人你谁也不让，脸色通红。
周围几个摊主却习以为常，和没看见一样，照旧摆弄自己的东西。
还有些看热闹的，在一旁起哄：
“打，谁打赢了谁说的对！”
林凡也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一直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
“三两。”
络腮胡和刘老头都停了嘴，齐刷刷看向他。
络腮胡眼睛一瞪：
“三两？你打发要饭的呢？我这可是……”
“你这种子，看着确实不像真货。”
林凡打断他，捏着种子晃了晃。
“颜色发灰，形状也不大对，跟野草籽没啥区别。”
“我买回去也只是试试，能种出来最好，种不出来，就当扔三两银子玩了。”
“哎，小伙子……”刘老头没想到林凡这么头铁，自己都这么说了，竟然还不信邪。
林凡却打断了他，紧紧盯着络腮胡，继续攻心：
“你要是不卖，那就继续当宝吧，我看你还能不能碰见一个像我这样的。”
络腮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林凡手里的种子，又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人，咬了咬牙：
“罢罢罢！今天算我倒霉！三两就三两！”
“权当给小哥您送个见面礼，下次想买东西，还来照顾我！”
他嘴上说得痛心，手却飞快地接过银子，把种子往林凡手里一塞，仿佛生怕他反悔。
林凡接过布袋揣进怀里，按捺着心中激动，转身刚想快速离开。
“哎，小哥，还得登记一下您的信息。”
听到熟悉的对白，林凡一翻白眼。
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三枚大钱。
“给你，护教银！”
他没好气的说道，不看络腮胡惊讶的神色，径直走了出去。
“赚了！”
来到街道上，林凡心中大喜。
他五感得到了加强，自然能看清旁人看不清的东西。
刚才，在拿起种子的瞬间，他已经发现了种子上的隐隐暗红色纹路。
手里这三十多颗，正是《气血灵物图鉴考》里，记载的血参藤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