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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0章 反杀的筹码
    第三天早上六点四十,我就醒了,红姐还在睡,侧身对着我,手搭在被子外面。

    

    我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走到客厅,浩哥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面前茶几上放着两盒没拆封的烟和一个打火机。

    

    “你也没睡?”我问。

    

    浩哥摇头,“睡不着,躺了一夜,越想越不对劲。”

    

    我没接话,走到阳台上往楼下看了一眼,盯梢的小伙子换了一个人,正蹲在路边吃包子。

    

    七点钟,我拿起手机给林耀祖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他那边很安静,“昭先生,这么早。”

    

    “下午两点,白云区松洲街那个老茶楼,知道吧?”

    

    林耀祖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昭先生想通了?”

    

    “见面再说。”

    

    我挂了电话,浩哥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你要干什么?”

    

    “把他和周建华撮到一起。”

    

    浩哥皱了下眉,“怎么撮?”

    

    我说先把双哥和汕头峰叫过来,一起商量。

    

    半个钟头之后,双哥从隔壁过来了,汕头峰从伍仙桥赶过来,四个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了几杯白开水,没人喝。

    

    我把想法说了一遍,不还钱,不硬碰硬,把林耀祖和周建华拴到一根绳上,让他们自己去咬。

    

    汕头峰听完问了一句,“拿什么拴?”

    

    “录像带。”

    

    我让浩哥把录像带找出来重新看一遍,看仔细了,每一帧都不要放过,浩哥搬了台电视机到卧室,拉上窗帘,把带子放进去倒带重放,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看。

    

    双哥和汕头峰在客厅等着,谁都没说话,红姐起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去煮粥了。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浩哥从卧室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上面画了个草图。

    

    “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他把纸放在茶几上,指着画的那个圆形,“录像画面里一共出现过四个人,前三个我们之前都认出来了,第四个人一直没看清脸,但这次我反复看了那段画面,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表。”

    

    “什么表?”双哥问。

    

    “表盘上面有个船锚的标志,很特别,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应该是定制的。”

    

    汕头峰凑过来看了一眼浩哥画的草图,“船锚?”

    

    “对,我以前在香港见过这种表,有些船运公司会给高层定做,当作纪念品或者身份象征,上面会刻公司的标志。”

    

    我让汕头峰马上联系他在香港的关系,查一下用船锚做标志的船运公司有哪些。

    

    汕头峰拿起电话出了阳台,打了大概二十分钟,中间换了两个人,挂了电话走回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

    

    “查到了,”他坐下来,“用船锚标志的船运公司不多,香港那边比较有名的就一家,叫永利航运,老板姓林。”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姓林?”双哥问。

    

    “林耀东,”汕头峰说,“林耀祖的亲哥哥。”

    

    我跟浩哥对视了一眼。

    

    录像带里那个第四个人,手腕上戴着永利航运的定制表,只有公司高层才有的东西,也就是说,那次交易,林耀东也在场,他不是局外人,他从头到尾都在里面。

    

    浩哥靠回沙发上,“这盘带子的分量比我们以为的还要重,它不只能搞掉周建华,还能把林耀东在香港的生意全部掀翻。”

    

    汕头峰补了一句,“永利航运在香港是上了台面的公司,有正经的航运牌照,如果被查出来老板参与了大陆的地下交易,香港那边的廉政公署会直接介入,林耀东这辈子就交代了。”

    

    我站起来。

    

    “所以林耀祖不只是来讨卢柏年的债的,他来广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把录像带拿到手,”我说,“他知道这盘带子里有他哥的画面,一旦流出去,林家比周建华还惨。”

    

    双哥拍了下大腿,“怪不得他盯你盯的这么紧,这跟五百万没关系,他要的是那盘带子。”

    

    上午十点,我让浩哥把录像画面里第四个人手腕的那个镜头截了下来,去街边的冲印店洗了两张照片出来,船锚标志拍的很清楚。

    

    中午吃了碗粥,红姐问我下午去见林耀祖带不带人,我说让小东哥带三个人在茶楼门口守着就行。

    

    红姐没再问,去卧室给小七检查书包了。

    

    下午一点半我到了松洲街那家茶楼,二楼靠窗的位子,能看见楼下的路口,小东哥带着三个人分散在茶楼门口,一个在路边抽烟,一个在对面报刊亭翻杂志,剩下一个坐在摩托车上。

    

    两点整,林耀祖从路口走过来,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还是那个黑色公文包,他进了茶楼上二楼,看见我坐在窗边,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昭先生选的地方不错”,他四下看了一眼。

    

    服务员过来,我点了一壶铁观音,两个杯子。

    

    茶上来之后林耀祖自己倒了一杯,吹了吹喝了一口,“说吧,想通了没有?”

    

    我没跟他绕弯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正面朝上的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录像画面的截图,一只手腕的特写,袖口

    

    林耀祖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去碰那张照片,但他的眼睛在上面停了很久。

    

    “林耀东,永利航运的老板,你亲哥,”我说,“那次交易他也在,录像带里面拍的清清楚楚,你要不要回去跟你哥商量一下,这盘带子到底值多少钱?”

    

    林耀祖把茶杯放下来,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脸上的那种轻松劲全没了。

    

    沉默了有小半分钟,他开口:“你想怎样?”

    

    “第一,五百万的账从今天开始不存在了,卢柏年欠你的跟我没关系,以后也别再提,第二,你派出去盯我身边人的那些人,今天之内全部撤干净,十三行的、夏茅的、苏以沫那边的,一个不留,第三,你回香港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广州。”

    

    林耀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跟之前那些笑都不一样,这一下笑的很慢,嘴角往上扯的幅度很小,但眉毛没跟着动。

    

    “昭先生,你比卢柏年聪明多了。”

    

    他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桌上。

    

    “不过你漏算了一件事,打开看看。”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四张照片。

    

    第一张拍的是我,站在伍仙桥小作坊门口,第二张是汕头峰,正在给工人分烟叶,第三张是作坊里面,桌上堆着半成品的假烟,中华、利群、芙蓉王,包装纸散了一地,第四张是成品装箱的画面,箱子上喷着假的出厂编码。

    

    每一张都拍的干干净净,时间地点全有。

    

    “你有我的把柄,我也有你的,”林耀祖拎起公文包,扣子一粒一粒的系好,“假烟作坊,月利润几十万是吧?这些照片要是送到工商跟公安那里,你猜你还能不能坐在这儿跟我喝茶?”

    

    我握着照片没动。

    

    林耀祖走到桌边,拿起剩下的半杯茶一口喝完,把杯子轻轻放回原位。

    

    “重新想想,我再给你三天。”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比一步远,下了楼梯,推开玻璃门,头也没回。

    

    小东哥的对讲机响了一下,他在那头问,“要不要跟?”

    

    “不用。”

    

    我一个人坐在茶楼二楼,窗外太阳晒的街面发白,行人从路口过来又走远。

    

    桌上的照片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拍摄角度很刁,有从围墙外面拍的,有从作坊对面楼顶拍的,最后那张装箱的照片,角度几乎是从窗户正对面取的,作坊的窗户不大,能找到这个角度说明拍照的人踩过点,而且不止一次。

    

    这个人太了解伍仙桥了。

    

    回到夏茅已经快四点,我进门把照片摊在茶几上,浩哥、双哥、汕头峰围过来看。

    

    汕头峰拿起第二张照片翻到背面又翻过来,脸绿了。

    

    “他的人是怎么进伍仙桥的?”汕头峰声音压的很低,“那一片全是我的地盘,外面的人进来我不可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拍到的?”

    

    浩哥拿起第四张看了看,“这个角度,是从作坊对面废弃仓库的二楼拍的,那个仓库不是你堆货的地方吗?”

    

    汕头峰猛的抬头,“对,那个仓库平时锁着的,钥匙只有三个人有。”

    

    客厅里安静了一阵。

    

    我把四张照片收回信封里,放在茶几上。

    

    “有一点可以确定,”我说,“林耀祖身边有一个人,很了解我们,知道作坊在哪,知道仓库的位置,甚至可能有仓库的钥匙。”

    

    汕头峰的拳头攥起来,手背上青筋鼓出来。

    

    “你的人,查一遍,”我看着他,“每一个都查,最近半年有没有人跟外面的人接触过,有没有人花钱花的不对劲,有没有人行踪反常。”

    

    汕头峰点头,站起来就要走。

    

    “峰哥,”我叫住他,“查的时候别打草惊蛇,正常该怎样还怎样,让那个人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汕头峰走了之后,浩哥坐在沙发上又点了根烟。

    

    “又是三天,”他吐出一口烟,“这个林耀祖还挺爱给期限的。”

    

    双哥忽然冒了一句,“三天三天的,怎么跟催命一样。”

    

    没人笑,但气氛松了那么一点点。

    

    红姐端着一盘西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信封,什么也没问,转身又进了厨房。

    

    我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瓜不怎么甜,但嘴里总算有了点味道。

    

    三天。

    

    林耀祖给了三天,我也给自己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找出他埋在我们身边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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