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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2章 荣幸之至,父亲
    珞珈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响起,低沉,平缓,却仿佛蕴藏着星核般的重量。

    他维持着那不可思议的半跪姿态,金色的瞳孔缓缓扫过面前每一张因震惊而凝固的脸庞,那目光中没有任何居高临下,只有坦然的审视与深沉的托付。

    “我不会为我的任何错误辩解,我的子嗣们。”

    “离开你们,是我战略上的重大误判。我将为此承担全部后果,并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微微停顿,那双重瞳中,神性的辉光与人性化的痛悔交织成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

    “而这代价,”他的声音陡然转沉,如同宣誓,亦如预言。

    “将是我亲手斩下萨拉丁的头颅,将第二军团的每一个叛徒,从群星间彻底抹除。”

    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拂过忠诚的将领们,那沉重中,透出郑重的、平等的探询:

    “现在,你们还愿意追随我吗?”

    “与我共享那必将到来的、浸透鲜血的胜利荣光……”

    他环视众人,语气无比平静,却重若千钧。

    “亦或,与我一同赴死,在追求真理与净化的尽头?”

    他稍作停顿,仿佛在给予他们思考的瞬息,然后,那威严而浑厚的声音,用一种近乎恳切的语调,说出了最后的请求:

    “我那……最崇高,最仁慈,最令我骄傲的子嗣们。”

    “我请求你们,允许我再次站在你们身侧,并肩作战,永不背离,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若你们应允……”珞珈双手依然捧着那柄象征权柄与誓言的仪式长剑。

    “我将无比荣幸,能继续引领诸位,在帝皇的光芒照耀下,为大远征的未来,续写我们怀言者的篇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锵!”

    金属与甲板撞击的整齐声响,如同一声雷鸣,在舰桥轰然回荡。

    总司令伊文斯,战团长洛克菲勒、瑟拉斯、阿特拉斯、克拉斯诺达,舰长塞巴斯蒂安,以及舰桥内所有肃立的怀言者军官、战士,乃至在场的凡人船员……

    所有人,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垂下了头颅。

    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却胜过万千呐喊。

    洛克菲勒抬起头,望向仍半跪于前的基因之父,他那坚毅的面容上,所有疲惫与重压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更炽热的东西取代。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代表了在场所有人,代表了整支舰队,乃至整个军团的心声:

    “荣幸之至,父亲。”

    “荣幸之至。”低沉而统一的附和声,如同潮水般在跪倒的人群中轻轻滚过。

    珞珈凝视着他的子嗣们,那古铜色面孔上冰封般的严肃终于缓缓消融。

    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微笑,在他嘴角漾开,如同破开乌云的初阳,温暖而厚重。

    “这也是我的荣幸,孩子们……”

    ………………

    战犬军团医疗甲板的特殊看护舱内。

    “原体大人!请您躺下!您的生物节律尚未稳定!”

    “父亲!您的再生舱疗程还未结束!现在剧烈活动会撕裂新生的肌腱和神经束!”

    “珞珈大人一定会来探望您的!请您相信我们!”

    足足超过二十名战犬军团的药剂师与随舰机械神甫,正手忙脚乱地围在房间中央那座特制的、如同小型堡垒般的医疗舱旁。

    他们并非在实施治疗,而是在竭力压制。

    或者说,试图安抚医疗舱内那个正试图强行坐起、甚至想跨出舱体的庞大身影。

    安格隆,此刻身上仍连接着数十条粗细不等的营养管、神经接驳线和生物监控缆线,许多区域的陶钢外壳被移除,露出人造肌肉组织。

    但他似乎全然不顾,古铜色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病容,只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的兴奋与急切,赤红的眼眸亮得吓人。

    “让开!都给我让开!”安格隆的声音如同闷雷,在舱室内回荡,震得一些精密的医疗仪器发出嗡嗡的抗议。

    他试图挥动那条未被固定、但仍缠满生物绷带和支撑构架的左臂,药剂师们不得不用上全身力气,甚至借助小型伺服臂的辅助,才能勉强按住他那蠢蠢欲动的肩膀。

    “我感觉到他了!珞珈!是我的珞珈兄弟回来了!他在‘信仰之律’上!别拦着我,我要去见他!立刻!马上!”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即使处于重伤未愈状态,每一次发力都让数名强壮的阿斯塔特药剂师脚步踉跄,医疗舱的固定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几名战犬军团的连长也焦急地守在一旁,既不敢真的用力阻拦父亲,又担心他伤到自己,只能徒劳地劝说着。

    “父亲!请您冷静!珞珈大人刚刚归舰,必定有许多事务处理!我们已第一时间发送了通讯请求……”

    “那不行!”安格隆几乎是在吼叫,兴奋压倒了一切,“我等不了!我要亲自去!亲自看到他没事!放开我,这是命令!”

    就在这厢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旁边另一张同样布满精密仪器、但风格更显冷峻阴暗的医疗榻上,传来了一个压抑着不耐的冰冷声音:

    “闭嘴,安格隆。你吵得我脑袋疼。”

    是科兹。

    午夜领主之主同样躺在特制的医疗设备中,苍白的面容在周围幽蓝的仪器光芒映照下,更显得缺乏血色,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但与安格隆外放的激动不同,他的兴奋是内敛的,冰层下的暗流。

    一群身着深蓝盔甲、气质沉静的午夜领主药剂师沉默而高效地围绕着他,进行着各项检查与维护,与隔壁的忙乱形成鲜明对比。

    科兹幽蓝的眼眸瞥向安格隆的方向,里面跳动着不耐烦,但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要找珞珈兄弟,也该是我先去。我的军团已从阴影中集结待命,我迫不及待要向他展示,谁才是更适合在暗处狩猎叛徒的利刃。”

    “你说什么?!”安格隆猛地转过头,瞪着科兹。

    “明明是我先说要去的!我的战犬们早就准备好了迎接珞珈兄弟的检阅!”

    “呵,莽撞的狂吠毫无意义。效率与隐秘才是关键。”科兹扯了扯嘴角,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讥诮。

    “你说谁莽撞?!你这躲在影子里的……”

    就在安格隆梗着脖子准备反驳科兹,而科兹也微微支起身体,苍白脸上嘲讽之意更浓,两边人马都有些控制不住场面,喧嚣即将升级的刹那——

    医疗舱厚重的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高大、沉静、散发着淡淡神圣熏香气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挡住了门外廊道的部分光线。

    争吵声、劝阻声、仪器的嗡鸣声,在这一刻,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骤然消失。

    安格隆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眸瞬间瞪大,里面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科兹也迅速从半倚的状态试图完全坐起,幽蓝的眼眸锁定了门口,那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近乎灼热的神情。

    下一秒,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纯粹惊喜与激动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医疗舱内炸响:

    “珞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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