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
满山寂静,元樵微愣,忽地反应过来,推了一把起二,“小郡主?皇室宗亲啊!”
他直接给了起二一拳,“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隐瞒不报,下头弟兄要是不长眼,得罪了小郡主,那不是死路一条。”
起二笑道,“大哥,你往日是跟郡王世子打架的人,怎地如今也怕这些?”
怕?!
元樵一脚踹了过去,但起二身形灵敏,直接躲开,“别胡说,人家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我这小喽啰,不怕才怪。”
话是这般说的,实则不这样。
元樵能在京外开外百里路的古陵山落脚,单单这能耐,就非同寻常。
不过起二说来,元樵叹了口气,“打啊,谁还会打我啊?如今只有人要我的命,没有人专门来打我了。”
起二掩口失笑, “大哥,难不成当初被打的还不够啊?”
元樵哼了一声,“……技不如人, 我先冒犯了他,他打我几次,我还不上手,也是我没本事。”
旁侧元娘子凑上来,“当家的,你说的是谁啊?”
谁?
元樵面上有些怅然,“是个混账,是个长得极好看的混账!”
元娘子捂嘴笑道,“是男是女啊?若是男的,当家的不是说男人皮囊无用,最注重手上本事。”
“对我等凡夫俗子而言,是没用,但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起二难掩笑意,“嫂子是不曾见过他,若是见过,任凭大哥再好,估计你也瞧不上大哥了。”
喔!
元娘子生出好奇,“谁啊?”
话音刚落,山下断头路上的马车车帘微动, 只听得有男子低呼,“小姑母,小心。”
话音刚落,一身月白身影,干净利落的从马车上下来。
行云流水,十分洒脱!
她衣物简朴,但一头乌发结成长辫,因她跃下马车,而在身后飞舞。
元樵本还在看,是谁家的小郡主,这么寒酸,哪知下一刻直接直了眼睛。
“起二,这是谁?”
起二垂眸,“大哥,是明月的旧主,康德郡王府小郡主。”
其实,段不言没有郡主雨蝶,也不是正儿八经的郡主,但因父亲是郡王,许多百姓干脆这么称呼她。
比直呼其名的好。
元樵的面色骤然突变,他眼神定定的看下去,只见自已山寨里的疯子先生澹台明月,五体投地的跪在马车跟前。
“明月是从郡王府出来的?”
“也不算是,但大哥是知道的, 明月是世子送到山上来的。”
元樵忽地背过身,不愿意看
“大哥!”
起二上前一步,“世子的事儿,咱谁也不敢跟你说,何况,你跟世子打打闹闹的,咱也不知你心里真实想法。”
元樵仰头,咽下五味杂陈的情愫。
“斯人已逝,我难不成还会为难他的妹子?”
“老郡王毕竟伏法……”
元樵再回头,往山下走去,元娘子见状,赶紧喊住起二,“老二,这姑娘……,真是小郡主?”
瞧着也不像。
隔得不近,能看出身段不错,但若说贵气,她是没瞧见。
但是——
澹台明月依然不敢抬头。
段不言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起身,直到头顶上传来清亮的女声,“澹台明月?当年被我哥捡回来的穷小子?”
小郡主记得!
澹台明月胸口一股激荡之情,“回小郡主的话,您还记得小的——”
段不言颔首,“起来吧,我看看是不是你?”
呃!
这——
澹台明月谢恩之后,才缓缓起身,抬头,但眼神低垂,不敢看眼前的女子。
段不言上前一步,接着火把,仔细打量澹台明月。
“我记得你,但你不是早去投亲了吗?”
澹台明月面上浮出一抹羞涩的笑意,“小的表叔当年在古陵山,世子就给小的送这里来了。”
喔!
段不言颔首,“你怎地知道我会路过这里?”
澹台明月躬身,“是山寨里的二哥,他五年前见过您,此番在松山镇遇到您,就回来与小的说了。”
原来如此。
这会儿天也渐渐黑下来,天空的雨倒是小了些,段不言看着跪得一地泥的澹台明月,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那你就为了拦我的马车?”
“小郡主勿要生气,小的备了好饭好菜,还有一身崭新干净的衣裙,还请您莫要嫌弃。”
“饭菜?”
段不言嘟囔道,“还真是有点饿了。”
就在这时,明锦澜也从马车上扶着护卫下来, “段姐姐,这……,您认得啊?”
段不言回眸,“叫纪云沉下来,澹台备了饭菜,咱们也赶路赶的饿了,吃饱再走。”
不是!
这是土匪啊……
明锦澜小心翼翼凑到跟前,“段姐姐,若不咱早些过山,那边是黑龙镇,镇子上……镇子上吃也一样。”
段不言伸手过来,压住他的手腕。
澹台明月刚要说话,元樵从山上走下来,“小郡主,在下古陵山元樵,给您见礼请安了。”
段不言看过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蓄须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兄弟。
她微微眯眼,片刻之后脱口而出,“元老板!”
元樵大惊失色,“小郡主,您认得在下?”
段不言浅笑, “我听哥哥提及,说您老是拿钱不办事,欠了他不少好酒。”
说到这里,段不言抬头看向四周。
“原来,你在古陵山酿酒啊!”
元樵恍然大悟,拱手摇头,“小郡主,说来惭愧,在下真是爱好酿酒,偏偏这古陵山有一池好水,酿出来的又香又醇——”
说到这里,元樵神色之中,一抹怅然转瞬即逝。
小郡主虽说是段家最后的血脉,但这古陵山的解忧之物,适合世子,却不适合女子。
元樵失落于自已酒窖存着好酒,终归等不来贵客。
孰不知,段不言是个馋酒的人。
她一听元樵有好酒,马上抬手,“大当家,别吝啬了,既是澹台摆了饭菜,就容我几个吃个饱饭吧。”
元樵看她全然没有害怕之意,相比后面两个眼神谨慎的贵公子而言,竟更多洒脱。
心中也不由得豪情万丈,“小郡主不嫌弃我这山毛野地,那在下也不会吝啬,小郡主,可愿到寒舍小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