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的夜雨在天亮前停歇,
留下湿漉漉的街道和一片狼藉的战场。
阳光刺破云层,
照亮了“近铁”酒店外拉起的层层警戒线,
以及地面上尚未完全冲洗干净的血迹和弹痕。
官方对外的口径迅速统一:
成功挫败一起由极端暴力团残余分子策划的恐怖袭击,
击毙悍匪15名,抓获6名,
警方英勇无畏,
保障了人民安全。
然而,
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关西的极道世界。
大阪,住吉会总本部。
会长我孙子卓越脸色铁青,
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名贵的瓷器瞬间粉身碎骨!
“八嘎呀路!!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着面前噤若寒蝉的几名若头咆哮,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孙子优秀那个蠢货!
还有他带的‘夜叉’小组!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啊!
还被警方打成了恐怖分子!
现在警察厅、公安委员会的人像疯狗一样盯着我们!
所有的场子都被扫了!
多少关系被迫切断!
住吉会几十年的基业,
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他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
既有滔天的愤怒,
更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奈良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大到已经超出了极道争斗的范畴,
触及了国家安全的红线!
官方这次是动了真怒,
要杀鸡儆猴!
“会长息怒!”
一名老成持重的若头辅佐硬着头皮劝道,
“当务之急,是尽快切割!
必须立刻与优秀副会长和‘夜叉’小组进行切割!
对外宣布他们是擅自行动,
与会内无关!
否则,
整个住吉会都会被拖下水!”
“切割?怎么切割?!”
我孙子卓越怒吼,
“那是我亲弟弟!”
“会长!顾不了那么多了!”
另一名若头也急声道,
“壮士断腕啊!
再不切割,
就不是损失一个副会长和一支小队的问题了!
是整个住吉会都可能被定性为恐怖组织,
遭到毁灭性打击!
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我孙子卓越胸口剧烈起伏,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面前,
亲情、脸面,
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瘫坐在椅子上,
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切!”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东京,稻川会总本部。
气氛同样压抑得令人窒息。
会长筱田建市没有暴怒,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面前摊开的报纸头版,
赫然是“奈良反恐大捷”的醒目标题,
旁边配图是打了马赛克但依稀可辨的、
属于“暗蛇”小队成员的尸体和武器。
“高山清司……‘暗蛇’……”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完了……全完了……”
“会长!”
心腹宫下城次急切道,
“警方已经掌握了‘暗蛇’小队与我们稻川会的关联证据!
调查马上就要上门了!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宣布高山清司及其手下是叛徒,
他们的行为是个人行为,
与稻川会无关!
否则……山口组的今天,
就是我们稻川会的明天啊!”
筱田建市缓缓抬起头,
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弃车保帅……
又是弃车保帅……
佐藤刚疯了,我们弃了他……
现在高山和‘暗蛇’没了,
我们又要弃……
再这样弃下去,
稻川会……还剩什么?”
宫下城次噗通一声跪下,磕头道:
“会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现在不断臂求生,就连青山都没了!”
筱田建市闭上眼,
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在国家的铁拳面前,
极道就像蝼蚁一样脆弱。
“……发布公告吧。”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
声音充满了疲惫和苍凉,
“高山清司及其党羽,
违抗会令,擅自行动,
其行为与稻川会无关……
即日起,
将其……逐出组织!”
两道冰冷的“切割令”,
几乎同时在住吉会和稻川会内部下达,
并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特定渠道散播出去。
我孙子优秀和高山清司,
从手握大权的核心干部,
瞬间变成了被组织无情抛弃的“叛徒”和“罪人”。
他们的家人、亲信,
也迅速被控制或疏远,
以此向官方“表忠心”。
消息传出,
关西极道世界一片哗然,
兔死狐悲的气氛弥漫。
所有人都明白,
经此一役,
住吉会和稻川会实力大损,
威望扫地,
短时间内再也无法与如日中天的黑龙会抗衡。
关西极道的天,彻底变了。
大阪,神代宅邸。
神代千雄看着手中两份新鲜出炉的“切割”公告,
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赵磊,举起酒杯:
“流风君!
高!实在是高!
一石二鸟!
不,是一箭三雕!
不仅化解了危机,
还重创了两大对手!
从今日起,关西就是我黑龙会的天下了!
此役,流风君当居首功!
老夫敬你一杯!”
赵磊端起茶杯,与之轻轻一碰,
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是淡淡道:
“会长过誉。
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住吉会和稻川会虽伤筋动骨,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仍需警惕。
尤其是……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女人。”
神代千雄笑容微敛,点了点头:
“‘夜凰’……此女确实是个隐患。
山口组覆灭,她如同人间蒸发,
但必定在暗中窥伺。
流风君觉得,
她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赵磊目光深邃,
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缓缓道:
“毒蛇隐于暗处,才最危险。
她这次没有出手,
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
就是让她……没有机会出手。”
他放下茶杯,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整合关西,宜快不宜迟。
趁他病,要他命。
会长,
是时候开始全面接收山口组留下的遗产,
并‘安抚’住吉会和稻川会留下的地盘了。”
神代千雄眼中精光爆射:
“好!就依流风君之言!龙次!”
“父亲!”
神代龙次立刻上前一步,
脸上充满了兴奋和干劲。
“立刻按照流风若头的计划,
全面出击!
我要在三个月内,
看到关西每一寸土地上,
都插上我黑龙会的旗帜!”
“嗨咿!”
就在黑龙会磨刀霍霍、
准备席卷关西之际,
没有人注意到,
一份关于奈良事件中“匿名线人”的绝密报告,
被专人送进了东京某位大人物的办公室。
报告中,
虽然没有明确指向赵磊,
但却详细记录了“线报”的精准性和时机把握的刁钻,
并附上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评语:
“提供线报者,
对警方及自卫队内部流程、
当前政治敏感点极为熟悉,
其目的绝非单纯‘举报’,
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
此人之能量与心机,
深不可测,建议高度关注。”
这份报告,
如同投入深水的一颗石子,
虽然暂时没有激起太大涟漪,
却为未来埋下了一颗危险的种子。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关西极道迎来了新一轮的洗牌,
而真正的弈棋者,
已然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棋盘。
暗处的“夜凰”,
官方的疑虑,
以及即将到来的吞并风暴,
都预示着,短暂的平静之下,
是更加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