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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恶梦缠身
    建安十九年冬

    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诏,收缴皇后玺绶,而后尚书令华歆勒兵中宫,破门凿墙,揪伏皇后头发而出,所生皇子,皆鸩杀之。

    伏寿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华歆抓着她的头发一路拖行。

    倒地的心腹宫奴,皆泡在血泊当中,她赤足沾血,在地上划出两道暗红痕迹。

    头顶的疼痛,令伏寿双手紧紧护着头发。

    倏然,她看到路边的皇帝,赶紧哭喊道:“陛下,不能救救我吗?”

    刘协掩面而哭:“我亦不知命丧几时。”

    后宫、正殿、广场...

    伏寿就这样被拖着前行,横穿整座许昌宫殿,引来无数宫人围观。

    华歆一脸自得,似乎以汉臣之名,擒杀大汉皇后,殊为荣光。

    囚车之上,伏寿一脸绝望。

    车里躺着两具瘦小尸体,皆七窍流血而死,每一具都是她十月怀胎所生。

    在车驾缓慢移动之时,尸体随着路面的颠簸而晃动,仿佛活过来一般。

    她含笑落泪,伸手揽住他们,抱在怀里,轻声哼唱母亲教她的安眠小曲,不断循环,直到囚车进入幽暗暴室...

    “醒醒!快醒醒!”

    吕嬛瞪着圆溜溜的眸子,死命挣扎,想要叫醒眼前这位搂着自己唱歌的女子。

    天知道这人怎么会一边睡觉一边唱歌,梦游都没这么吓人,实在太恐怖了。

    更重要的是,她力气好大,双手就像铁箍一般,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像这么绝望的事,只有儿时被父亲抓着背领提到半空,挥手天不应,蹬腿地不灵...

    伏寿只觉身轻如云,灵魂剥体而出,看着遍体鳞伤的自己,虽无比眷念,却飘然而起,直上九霄...

    再次醒来,怀中竟抱一熟睡女子。

    她悄然起身,轻声询问道:“我睡去这段时间,玲绮没醒来吗?”

    小宫女在一旁帮她整理发鬓,拿头梳的手不由一顿,“皇...皇后,刚才你抱着她...唱歌。”

    “有吗?”伏寿坐于铜镜之前,诧异道:“我对音律一向不精,从未学过口唱,怎会如此?”

    “嗯...”小宫女熟练地盘鬓结发,没有隐瞒:“皇后的歌很好听,她很快又睡着了...”

    伏寿狐疑地望了一眼床榻,垂眸思索许久,随后闭上眼睛微微叹息:“或许又是梦魇缠身了...”

    相同的梦,几乎每天都做,醒来之时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上天在示警,就是自己身体出现了病灶。

    小宫女挑了一支步摇,缓缓嵌入浓密发鬓,嘀咕道:“陛下自从纳了董贵人,几乎没来过长秋宫,长此以往,皇后何时才能怀上小皇子。”

    伏寿闻言扑哧一笑:“郭照,你还真是聒噪,陛下都不急,你倒先急了。”

    “陛下哪管这些,”小宫女也知宫中规矩,吐槽皇帝属于大不敬,声音不免低了好几分:“这些天,皇后每每发梦,都会呼唤我儿,次次泣不成声,吉太医吩咐过,不可叫醒梦魇中人,奴婢也只能干着急,不敢外力惊扰。”

    伏寿微微摇头,眼眶泪闪,梦中之时,如此真切,梦醒之后,恍如隔世。

    若是梦境为真,那不生才是仁慈。

    含辛茹苦十数年,一朝毒酒噬肚肠。

    如果注定要死,自己一个人上路就好,何必牵扯至亲。

    梦中那七窍流血的少年,她不认识,可心如刀割的感觉,尚有残留。

    下意识摸了摸小腹,伏寿泪滴滚落...

    小宫女抱来一套衣裳,询问道:“皇后,浴池之水已放好,可要沐浴?”

    其实这不过是例行询问,每次梦醒,皇后都要沐浴更衣,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果然,伏寿起身点头道:“走吧,记得多叫些人守着。”

    小宫女先行推开房门,回头问道:“皇后是担心有人窥视?”

    “并非,”伏寿脸色稍显慌乱,不敢直视人言:“乃是昨日见一野猫出没,心生惶恐。”

    “哦~!那好办!”小宫女灵光一闪,“我让宫奴手持木棍,定不让阿猫阿狗靠近浴池半步。”

    “驱走便是,不可伤其性命。”

    “知晓,但奴婢认为,若是公猫应该阉了,不然叫声很吓人。”

    伏寿:“......”

    ......

    “哈啾!哈啾!”

    吕布连打喷嚏,手中陶碗随之晃动,黑乎乎的汤药溅出少许。

    “禀将军!”亲兵掀帐入内,抱拳道:“左将军刘备求见。”

    刘备?他来干嘛?

    吕布此刻脑门发热,思维运转不开,智力直接-10。

    将碗中汤药一闷而尽之后,登时苦得龇牙咧嘴。

    随意用袖口抹去嘴角水渍,点头说道:“让他进来。”

    刘备带着张飞关羽进帐,此时没有吕嬛作为纽带,可谓仇人相见,气氛非常喜感。

    “将...将军。”

    此刻刘备不知该如何称呼吕布。

    从最开始的兄弟相称,再到后来的直呼其名,最后是高呼逆贼。

    人生之无常,实在令人感慨。

    “玄德不必多礼,请坐。”

    吕布一碗药下肚,更显晕态,加之受寒发热,脸色醺红,犹如醉酒一般。

    刘备寻一席案,跪坐下来,关张二将侍立身后。

    “备此次前来,乃为请罪。”

    吕布不明所以,茫然问道:“玄德何罪之有?”

    随后一拍脑门道:“可是为了白门楼之事?”

    “贤弟不必介怀,彼时孤立无援,乃布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大可不必登门请罪。”

    关羽、张飞对视一眼,皆惊讶不已。

    这厮何曾如此谦逊有礼了?不会是脑袋出问题了吧?

    刘备亦是愣住。

    本以为是阴阳怪气,可这语气却是非常诚恳,作不得假。

    吕布心中更是发苦,恨不得找刘备单挑,去去白门楼上沾染的霉气。

    然而此刻,他连天家都得罪了,鬼知道什么时候爆雷。

    混到天下间没有一个朋友,他吕布也怕。

    刘备轻咳一声,不想旧事重提,而是抱拳说道:“奉先大义,然备此次前来,乃是为了玲绮。”

    玲绮?吕布困惑,随后恍然。

    听女儿说拜了刘备为义父,他这次前来,不会是反悔了吧?

    “玄德公请说。”

    刘备微微垂目,叹息道:“昨日我带玲绮入宫,一时不察,竟令她误食大补之物,以致昏迷不醒,昨夜留在皇后寝宫医治,而非贪玩不出。”

    吕布闻言,摩挲着下巴,反倒安抚起来:“玄德勿扰,小女天性娇顽,又喜美食,我见过多次了,不碍事...”

    “奉先缘何不急?”刘备站起身来,盯着吕布直看。

    传说中的护女狂魔,难不成是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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