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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7章 刺杀案件
    走廊里,严颜感觉时候不早了,正准备离开,看能不能在晚饭前去女儿家蹭饭。

    

    刘璇从急诊室出来,快步追上他:“严将军,请留步。”

    

    严颜转身,怔然失声道:“公...公主?”

    

    “无须这般称呼,”刘璇扯掉口罩,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送去许昌的宗室名簿,并没有通过皇帝认可,还是叫我阿璇吧。”

    

    严颜略微思索,缓缓点头。

    

    他内心很是看不起刘协,身为皇帝,却如此市侩,对自己有用之人,就主动认亲,正如刘玄德。

    

    但眼前这位也是正宗的皇族血脉,可虎落平阳之后,竟被删了皇族名录,还剥夺了公主称号,甚至听说,汉帝直接将她的名字给删掉了,还说此人已死,无须再议...

    

    严颜暗自叹息,皇帝不认她,或许是因为她曾没于匈奴之手,皇帝出于皇室名声考虑,才直接将她除名。

    

    想到这,严颜便将这个话题揭过,转而故作轻松地半开玩笑道:

    

    “阿璇不是在万年县为官吗?怎会在此...行医?以县令身份兼职医者,不怕御史弹劾吗?”

    

    “严将军休要吓我!”刘璇笑道:“我是下值之后才过来的,雍州律法,并不禁止官员夜间兼职。”

    

    “是没有禁止!”严颜打趣道:“可你的俸禄也不低,怎会如此拼命?”

    

    “我喜欢行医!”刘璇微微一笑,随后取出方才填写的单据,正色道:“元化先生初步判断,宋校尉是被人蓄意投毒,绝非意外。”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是针对雍州校尉级军官的刺杀案。”

    

    严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接过联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简直混账!”严颜闻言,不由低声骂了一句。

    

    刘璇继续说道:“按照雍州军律,军官遇刺,事发地的驻军主将有责任配合调查。宋校尉是商县郡兵校尉,商洛之地乃是武关的后方...严将军,你是武关主将,此事,你责无旁贷。”

    

    严颜沉默了片刻,把联单往怀里塞好,转身对六子说:“你回武关,告诉郝军侯,老夫在长安多留几日,处理完此事再回去。”

    

    “诺!”车夫抱拳,转身离去。

    

    严颜又看向刘璇:“刑曹的人什么时候到?老夫要旁听。”

    

    刘璇回答:“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最迟半个时辰。”

    

    严颜点头,心情沉重:“宋丫头...能救回来吗?”

    

    刘璇顿了一下:“...有元化先生亲自出手,活命不难。但就算救回来,至少也要休养半年以上。”

    

    严颜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看来,武关的后勤,自己要多多操劳了,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见不得他这把老骨头空闲,枉他还想着与女婿一起搞点副业,这下泡汤了...

    

    他怀揣郁闷心情,走到太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下,静静等待刑曹的人过来。

    

    百般无聊之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塞了一半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看着手里的馒头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宋丫头那孩子...上次见老夫,还说要给武关的兄弟们送一批被子过来,说是山里冷,别冻着了。”

    

    他把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咽下去。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儿啊。待逮着那个投毒之人,老夫非亲手剁了不可...”

    

    ...

    

    急诊室里,卢芳已经给孙策动完手术,将沾着脓血的手术刀轻轻放入铜盆中,清水立刻晕开一片暗红。

    

    她接过助手递来的布巾,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却没有急着离开孙策床边,而是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捧着书册、屏息凝神的学子。

    

    卢芳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转头看向身后那群学生。

    

    “都看清楚了吗?”

    

    七八个年轻人齐齐点头,有人飞快地在书册上记录着什么,有人还在盯着孙策腹部的伤口出神,似乎还在回味方才那一刀一针的每一个细节。

    

    “方才我下刀的时候,有没有人注意到——我为什么在这里停了一下?”

    

    卢芳伸出手指,虚点在孙策腹部伤口边缘的某处。那处血肉模糊,但隐约能看见一条青紫色的脉络,像是一条蛰伏在皮肉下的细蛇。

    

    学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立刻回答。

    

    卢芳没有着急,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前排一个高瘦的男生身上:“张柏,你说!”

    

    被点名的男生微微一怔,上前半步,盯着那条青紫色的脉络看了片刻,迟疑道:“师姐是怕……切断血脉?”

    

    “何种血脉?”卢芳追问。

    

    “动脉。”张柏的声音大了些,“先生讲过,人体内有动脉、静脉之分。动脉藏得深,一旦切断,血如泉涌,止都止不住。师姐方才避开的那条...是动脉?”

    

    “不错。”卢芳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这是腹部深动脉,管径虽细,但压力极大。若是一刀切断,血会喷涌而出,病人不等毒发,先就失血而亡了。”

    

    “张柏,你来给病人做最后包扎!”

    

    “遵命!师姐!”张柏恭敬一揖,随后放下书卷,戴上帛布手套便开始给孙策敷药包扎。

    

    卢芳这才转过身,面对所有学子,声音提高了几分继续讲解:

    

    “所以,刮骨去毒,最难的不是刮得干净,而是——在刮干净的同时,保住病人的命。你们记住,治病救人的第一要义,不是展现医术有多高明,是让病人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学子们纷纷低头记录,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卢芳等他们写完了,才又开口:“乌头毒的处置,今日你们也看到了。此毒入血之后,会随着血脉运行扩散至全身。若等它侵入心肺,便是神仙也难救。所以清理伤口的时候,必须抢在毒血扩散之前,将腐肉和中毒的组织一并切除——宁可多切一分,不可少留半毫。”

    

    她顿了顿,又道:“但多切一分,就意味着伤口更大、愈合更难、病人受罪更多。所以这里面的分寸,需要你们自己去体会。书本上教不会,先生也教不会,只有靠你们自己...多看、多想、多练,一切以病人为出发点。”

    

    说到多练时,卢芳也是头疼。

    

    现在尸体可不好买,特别是新鲜的尸体。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跟温侯是一路人了,老是盯着死人的物件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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