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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0章 意外的“援军”?
    伍馨的手指在腰包边缘收紧。刘老板的笑容像一张精心绘制面具,每一道纹路都藏着算计。车库深处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不是追兵,而是刘老板手下有人启动了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灯亮起,两道刺眼的光柱切开车库的昏暗,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刘老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瞥向伍馨身后的通道门——那里,追兵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到能分辨出具体人数。

    

    “伍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引擎声淹没,“我想,我们可能需要谈谈合作。在你被他们抓住之前。”

    

    伍馨没有动。

    

    她的视线越过刘老板的肩膀,扫视车库。除了那几辆黑色越野车,角落里还停着两辆厢式货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刘老板身边站着三个人,都是男性,穿着深色便装,体格健壮,站姿松散但眼神警惕。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类似建筑平面图的画面。

    

    “刘老板。”伍馨开口,声音因为高烧而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星光娱乐大厦的地下实验区,是林耀的核心秘密基地。一个独立制片人出现在这里,比追兵更让她警惕。

    

    刘老板笑了,笑容里有一种“你我都心知肚明”的意味。

    

    “做生意。”他简单地说,然后朝通道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伍馨没有回答。

    

    她需要判断——刘老板是林耀的合作者?还是竞争对手?或者,是某种第三方势力?

    

    通道门后传来金属碰撞声,有人在尝试开门。电子锁发出拒绝的蜂鸣,但很快又响起另一种声音——钥匙卡刷过的“嘀”声。他们拿到了备用权限。

    

    时间不多了。

    

    “伍小姐,”刘老板的语气变得急促了些,“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不是你的敌人。至少,不是必须成为敌人。”

    

    他朝越野车方向偏了偏头:“上车。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条件?”伍馨问。

    

    “先离开再说。”刘老板说,“留在这里,你只有两个结局——被他们抓住,或者被流弹打死。我猜,你不想选任何一个。”

    

    伍馨的右手在颤抖。伤口化脓的腐臭味混合着车库里的汽油味钻进鼻腔,让她一阵反胃。高烧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每一个决定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她看着刘老板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像商人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通道门传来解锁成功的“嘀”声。

    

    门开了。

    

    “走!”刘老板低喝一声,伸手去拉伍馨的胳膊。

    

    伍馨本能地后退,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她的右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刘老板的手及时抓住她的左臂,力道很大,几乎把她提了起来。他的手掌粗糙,指关节有老茧,不像养尊处优的制片人,更像干过体力活的人。

    

    “老板?”一个手下低声问,目光警惕地看着通道门的方向。

    

    门已经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伸了进来。

    

    “上车!”刘老板命令道,半拖半拽地把伍馨拉向越野车。

    

    伍馨的脚在地上拖行,水泥地面的粗糙颗粒磨过鞋底。她被塞进越野车后座,车门“砰”地关上。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散发着新车特有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刘老板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

    

    “开车。”他对驾驶座的手下说。

    

    引擎轰鸣,越野车向前冲去。

    

    伍馨回头,透过深色车窗看见通道门彻底打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冲了出来。他们举着枪,但越野车已经加速,车尾甩出一道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有人开枪,子弹打在车尾的金属板上,发出“铛”的闷响。

    

    “防弹的。”刘老板平静地说,仿佛在介绍车子的某个普通功能。

    

    越野车在车库内疾驰,车灯照亮前方。车库很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停着几十辆车,大部分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动过。车子绕过几排停车位,朝车库另一端的出口驶去。

    

    伍馨靠在座椅上,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割喉咙。她低头看向右手——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脓液从边缘渗出,滴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暗黄色的污渍。

    

    “你需要处理伤口。”刘老板说,从车座下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小型急救包。

    

    伍馨没有接。

    

    她盯着刘老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

    

    刘老板打开急救包,里面是标准的医疗用品:纱布、酒精、碘伏、剪刀、胶带。他取出一卷新纱布,动作熟练地剪开包装。

    

    “我说了,做生意。”他抬头看了伍馨一眼,“这个基地,不只是林耀一个人的。有些‘业务’,需要多方合作。”

    

    “什么业务?”伍馨追问。

    

    刘老板笑了,笑容里有一丝嘲讽:“伍小姐,你闯进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不知道这里在做什么?”

    

    伍馨沉默。

    

    她知道。她亲眼看见了那些培养舱,看见了那些浸泡在液体里的人体,看见了那些连接着大脑的电极。但她不知道刘老板知道多少,也不知道他参与到了什么程度。

    

    越野车驶近车库出口。出口处有一道电动卷帘门,门旁有一个岗亭,里面亮着灯。岗亭里坐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正低头看手机。

    

    刘老板按下车窗,朝岗亭挥了挥手。

    

    保安抬起头,看见越野车,又看见车里的刘老板,表情放松下来。他按下控制按钮,卷帘门开始缓缓上升。

    

    “刘老板,这么早就走?”保安随口问。

    

    “有点急事。”刘老板笑着说,“下次请你喝酒。”

    

    卷帘门升到一半,越野车没有减速,直接从下方钻了过去。车顶距离卷帘门底边只有不到十厘米。

    

    车子驶出车库,进入一条地下通道。通道很窄,仅容一辆车通过,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头顶每隔五米有一盏昏暗的灯。通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这是哪里?”伍馨问。

    

    “备用通道。”刘老板说,“星光大厦地下有三层,这是连接B2车库和外部的一条应急通道,平时很少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知道这条通道的人不多。”

    

    伍馨明白了。刘老板能自由出入这个基地,能使用备用通道,能和保安打招呼——他和这个基地的关系,绝不是普通的“生意往来”。他可能是投资者,可能是合作伙伴,甚至可能是这个实验项目的参与者之一。

    

    车子在通道里平稳行驶。引擎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形成一种压抑的共鸣。伍馨看向车窗外,墙壁快速后退,像一条永无止境的隧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问。

    

    “安全的地方。”刘老板说,“至少,比那里安全。”

    

    他拿起急救包里的酒精棉球,看向伍馨的右手:“让我看看伤口。”

    

    伍馨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纱布被血和脓液粘在皮肤上,刘老板用剪刀小心剪开。当最后一层纱布揭开时,车厢里弥漫开一股更浓的腐臭味。

    

    伤口已经严重感染。手掌中央的贯穿伤周围皮肤红肿发亮,边缘溃烂,黄白色的脓液从伤口深处不断渗出。伤口周围的血管呈暗红色,像蛛网一样向手臂延伸——这是感染扩散的迹象。

    

    刘老板皱了皱眉。

    

    “你撑不了多久。”他说,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周围。酒精接触溃烂皮肤的瞬间,剧痛让伍馨浑身一颤,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需要抗生素,需要清创,可能需要手术。”刘老板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再拖下去,你会得败血症,或者这只手就保不住了。”

    

    他包扎的动作很专业,纱布缠绕的松紧恰到好处,既能止血又不会影响血液循环。伍馨看着他——这个在娱乐圈以“什么钱都敢赚”出名的制片人,竟然有这么熟练的急救技能。

    

    “你学过医?”她问。

    

    “年轻时候在部队待过几年。”刘老板简单地说,没有展开。

    

    包扎完毕,他从急救包里拿出一板药片,抠出两粒,又拿出一瓶矿泉水,一起递给伍馨。

    

    “退烧药和抗生素。”他说,“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能让你撑一会儿。”

    

    伍馨接过药片和水。药片在舌头上化开,苦味弥漫。她喝了一大口水,冰凉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适。

    

    “现在,”刘老板靠回座椅,目光直视前方,“我们可以谈谈了。”

    

    通道还在延伸。车子已经行驶了至少五分钟,按照车速估算,已经离开星光大厦范围很远了。但通道依然没有尽头,仿佛通往地底深处。

    

    “谈什么?”伍馨问。

    

    “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刘老板说,“谈你看到了什么。谈你手里有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伍馨没有立即回答。她在权衡——刘老板救了她,但动机不明。他可能是想获取她手里的证据,也可能是想用她作为筹码和林耀谈判,甚至可能是想把她交给林耀换取更大利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反问。

    

    刘老板笑了。

    

    “因为你现在在我车上。”他说,“因为你需要治疗。因为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就只能把你放在某个路边,让你自生自灭。而就你现在这个状态,在外面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他说的是事实。

    

    伍馨闭上眼睛。高烧让她的头阵阵抽痛,思维像一团乱麻。她需要时间,需要安全的环境,需要治疗。但她也需要守住证据——那些存储芯片里的数据,是她翻盘的唯一希望。

    

    “你在和林耀合作什么?”她换了个问题。

    

    刘老板沉默了几秒。

    

    “一些……前沿技术的研究。”他说得很模糊,“生物科技,神经科学,还有一些娱乐产业的应用。”

    

    “娱乐产业?”伍馨睁开眼睛,“那些培养舱里的人体,和娱乐产业有什么关系?”

    

    刘老板转头看向她,眼神变得锐利。

    

    “你看到了培养舱?”

    

    伍馨没有否认。

    

    刘老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前方。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很缓,但能感觉到车子在爬升。

    

    “伍小姐,”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尤其是你现在这个处境。”

    

    “我已经知道了。”伍馨说,“我看到了。我拍了照片,录了视频。证据在我手里。”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车厢里的气氛变了。

    

    刘老板的身体微微绷紧。驾驶座上的手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伍馨一眼,眼神警惕。就连车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证据。”刘老板重复这个词,语气复杂,“你带出来了?”

    

    “带出来了。”伍馨说,“完整的实验记录,培养舱的照片,人员名单,资金流向。所有能证明林耀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证据。”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这些证据公开,星光娱乐会垮,林耀会坐牢,所有参与者都会受到法律制裁。”

    

    通道前方出现亮光——出口。

    

    车子加速,冲出一段向上的斜坡,驶出地面。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车厢,伍馨眯起眼睛。他们出现在一条偏僻的郊区道路上,两旁是废弃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空地。远处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但这里显然已经远离市中心。

    

    刘老板按下车窗,新鲜空气涌进来,冲淡了车厢里的血腥味和药味。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弥漫,混合着真皮和烟草的气味。

    

    “伍小姐,”他终于开口,“你知道你手里那些东西的价值吗?”

    

    “知道。”伍馨说,“足以毁掉林耀。”

    

    “不止。”刘老板摇头,“那些证据,不只是关于林耀的。那些实验数据,那些技术资料,那些研究成果——它们本身就有巨大的价值。商业价值,科研价值,甚至……军事价值。”

    

    他转过头,看着伍馨:“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证据?”

    

    “交给媒体。”伍馨说,“公开。”

    

    刘老板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怜悯。

    

    “然后呢?”他问,“你以为公开了,一切就结束了?林耀会乖乖认罪?那些参与实验的势力会束手就擒?那些想要这些技术的人会放弃?”

    

    他弹了弹烟灰:“伍小姐,你太天真了。”

    

    车子在郊区道路上行驶,速度不快。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伍馨脸上,暖意让她昏昏欲睡,但刘老板的话让她保持清醒。

    

    “那你说该怎么办?”她问。

    

    “交易。”刘老板说得很直接,“你把证据给我,我保证你的安全,给你治疗,帮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让你离开这个城市,甚至离开这个国家。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远离这些是非。”

    

    “那林耀呢?”伍馨问,“那些实验呢?”

    

    “我会处理。”刘老板说,“用我的方式。”

    

    “你的方式是什么方式?”伍馨追问,“把证据卖给其他买家?还是用它来要挟林耀,换取更大的利益?”

    

    刘老板没有否认。

    

    “伍小姐,”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林耀在做的事情,确实违法,确实不道德。但那些技术,那些研究成果,它们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谁掌握它们,怎么使用它们。”

    

    他顿了顿:“我可以保证,这些技术不会用于伤害无辜的人。我可以用它们来做更有价值的事情——医疗研究,疾病治疗,甚至娱乐产业的革新。”

    

    “娱乐产业?”伍馨冷笑,“用人体实验来革新娱乐产业?”

    

    “你不了解。”刘老板摇头,“那些技术,可以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沉浸式体验,可以治疗精神疾病,可以增强人类认知能力。它们有无限的可能性。”

    

    “可能性建立在无辜者的痛苦之上。”伍馨说。

    

    车厢里陷入沉默。

    

    车子驶过一片废弃的工厂区,锈蚀的铁门和破碎的窗户在阳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远处传来货车的鸣笛声,但这条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伍小姐,”刘老板终于开口,“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把证据给我,接受我的条件。你会得到安全、治疗、新的生活。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

    

    “第二,坚持你的‘正义’。我会把你放在这里,你自己想办法。但你要知道,林耀的人已经在全城搜捕你,你的照片可能已经传到各个关卡。你带着重伤,没有钱,没有帮手,能活多久?能跑多远?就算你侥幸联系上媒体,把证据公开了——你以为你能活到看见林耀倒台的那一天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伍馨的心里。

    

    这是现实。

    

    残酷的、赤裸的现实。

    

    伍馨看向窗外。阳光很刺眼,天空很蓝,云朵像棉絮一样飘浮。这是一个普通的秋日上午,世界在正常运转,没有人知道她刚刚从一个人间地狱逃出来,没有人知道她手里握着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

    

    她想起那些培养舱里的人。

    

    想起那些连接着电极的大脑。

    

    想起老鹰——他还在基地里,生死未卜。

    

    想起张记者——她还在东郊货运站等待,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她可能已经离开,可能已经报警,也可能还在坚持。

    

    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牺牲。

    

    右手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像在提醒她——她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不能在这里放弃。

    

    “刘老板,”她转过头,直视刘老板的眼睛,“我选第三条路。”

    

    刘老板挑眉:“第三条?”

    

    “你帮我。”伍馨说,“帮我安全离开,帮我治疗伤口。作为回报,我不会把证据给你,但我会给你一份拷贝——不包括核心实验数据,只包括能证明林耀罪行的部分。你可以用它来和林耀谈判,获取你想要的利益。而我,会用原件来公开真相,让林耀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双赢。你得到谈判筹码,我得到正义。”

    

    刘老板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算计。他在评估这个提议的价值,在权衡利弊,在做决定。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前方出现一片居民区。低矮的楼房,晾晒的衣服,偶尔有行人走过。这里看起来像城市的边缘地带,混乱但充满生活气息。

    

    “你很聪明,伍小姐。”刘老板终于说,“也很勇敢。”

    

    他掐灭烟头,扔出窗外。

    

    “但我需要更多保证。”他说,“我需要知道,你不会在公开证据时,把我也牵扯进去。我需要知道,你给我的那份拷贝,足够有价值,能让我和林耀谈条件。我需要知道,你不会在事后反悔,不会把我当成第二个林耀。”

    

    “我可以保证。”伍馨说,“我只要林耀付出代价。其他人,只要不是直接参与实验、伤害无辜的人,我可以放过。”

    

    刘老板沉默。

    

    车子减速,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破旧的围墙,墙上涂满 graffiti。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楼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枯萎的植物。

    

    “这里是我的一处安全屋。”刘老板说,“很隐蔽,很少有人知道。”

    

    他打开车门,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侧,帮伍馨打开车门。

    

    “先处理伤口。”他说,“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谈。”

    

    伍馨下车,双脚落地时一阵眩晕。高烧和失血让她的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刘老板扶住她的胳膊,支撑着她走向小楼。

    

    院子里的空气有泥土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远处传来的饭菜香气。楼上某个窗户传来电视的声音,有人在看早间新闻。

    

    小楼的门是普通的木门,漆成深绿色,已经斑驳脱落。刘老板掏出钥匙开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门内是一个简单的客厅,家具陈旧但干净。沙发上铺着格子布,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几个空杯子。墙上挂着一幅风景画,画框边缘已经褪色。

    

    “楼上有个房间,里面有医疗设备。”刘老板说,“你先上去,我让人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

    

    伍馨点头,扶着楼梯扶手向上走。楼梯很陡,每上一级台阶都像爬一座山。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在旋转。

    

    她终于走到二楼,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房间不大,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些医疗用品:血压计、听诊器、消毒器械,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氧气瓶。床边有一个输液架,架子上挂着半袋生理盐水。

    

    这里不像普通的安全屋,更像一个简易的医疗站。

    

    伍馨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很硬,但很干净。她看向窗外——窗外是另一栋楼的背面,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在风中轻轻摇晃。

    

    楼下传来刘老板的声音,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伍馨从腰包里拿出手机。电量还剩12%。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张记者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先处理伤口,需要确认刘老板的真实意图,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

    

    房门被推开,刘老板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手里还拿着干净的毛巾和一套衣服。

    

    “先把伤口处理干净。”他说,“然后换衣服,休息。医生一个小时内会到。”

    

    “医生?”伍馨问。

    

    “我的人。”刘老板说,“值得信任。”

    

    他把水盆放在床边,转身准备离开。

    

    “刘老板。”伍馨叫住他。

    

    他回头。

    

    “你为什么帮我?”伍馨问,“真的只是为了那份证据?”

    

    刘老板站在门口,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伍小姐,”他说,“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你会明白一件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时候,利益之外,也需要一点……原则。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关上门,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

    

    伍馨坐在床边,看着那盆热水。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热气,水很清,能看见盆底的花纹。

    

    她伸手,指尖触到水面。

    

    温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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