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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5章 潮流“污染”
    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最后三分之一。伍馨感到手臂上的凉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药物带来的轻微麻木感。高烧的眩晕感减轻了,但疲惫依然像铅块一样沉在四肢百骸。她看向窗外,那个跳绳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阳台上空无一人。张记者坐在办公桌旁,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王医生在药品柜前整理器械,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诊所里很安静,但伍馨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空气里酝酿,正在看不见的网络中流动。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手指悬停在社交媒体应用的图标上方。她知道,一旦点开,看到的可能不再是熟悉的世界。

    

    “王医生,”张记者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这儿有备用电源吗?比如UPS或者发电机?”

    

    王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他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审视:“有台小功率的UPS,能撑两三个小时。怎么了?”

    

    “我们可能需要转移。”张记者合上笔记本电脑,“伍馨的伤需要持续治疗,但这里……可能不够隐蔽。开发区虽然人少,但诊所毕竟是公共场所。如果那些人追查过来……”

    

    “你们惹了什么人?”王医生问,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张记者看向伍馨,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伍馨深吸一口气,右手伤口传来一阵钝痛。她看着王医生:“一群试图操控舆论、制造爆款、甚至想控制人们潜意识的人。我破坏了他们的实验,现在他们在找我。”

    

    王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我在开发区北边有个老仓库,以前是放医疗器械的,后来废弃了。那里有独立电源,位置偏僻,平时没人去。”

    

    “安全吗?”张记者问。

    

    “比这里安全。”王医生说,“至少没有登记在册的地址。”

    

    张记者看向伍馨:“你觉得呢?能坚持到那里吗?”

    

    伍馨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高烧在退,但虚弱感依然强烈。右手伤口的疼痛从尖锐转为持续的钝痛,像有根针一直扎在骨头里。但她知道,留在诊所的风险更大。

    

    “可以。”她说。

    

    王医生开始收拾东西。他从药品柜里取出几盒抗生素、消毒液、纱布和注射器,装进一个黑色的医疗箱。又从柜子底层拿出一个小型UPS电源,检查了一下电量指示灯。

    

    “走吧。”他说,“我的车在后面。”

    

    ***

    

    转移过程比伍馨想象中更艰难。

    

    王医生的车是一辆老旧的白色面包车,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皮革混合的气味。伍馨坐在副驾驶座上,张记者扶着她上车时,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闭上眼睛缓了几秒。

    

    车子驶出开发区。

    

    下午三点半的阳光斜照在街道上,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伍馨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破败的厂房,荒废的工地,偶尔有几个穿着工装的行人匆匆走过。这里像是城市的边缘地带,被遗忘的角落。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土路。

    

    路两侧是半人高的杂草,远处能看到几栋废弃的仓库,铁皮屋顶锈迹斑斑。车轮碾过坑洼,车身剧烈颠簸,每一次震动都让伍馨的伤口传来刺痛。她咬紧牙关,左手紧紧抓住车门上的扶手。

    

    “快到了。”王医生说。

    

    车子在一栋灰色仓库前停下。

    

    仓库不大,约莫两百平米,铁皮门上的锁已经锈死。王医生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把才打开旁边一扇小门。

    

    门推开时,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漏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地面是水泥的,积了一层灰。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塑料布,蜘蛛网在墙角结成白色的网。

    

    但仓库深处,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

    

    王医生走过去,推开木板门。

    

    里面是一个约十平米的小房间,有张简易的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墙上挂着应急灯,角落里放着一台小型发电机和几个油桶。

    

    “这里以前是值班室。”王医生说,“我偶尔会来检查仓库,所以备了点东西。”

    

    张记者扶着伍馨走进小房间。

    

    行军床上的被褥看起来还算干净,伍馨坐下时,床架发出吱呀的声响。王医生打开应急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我先给你换药。”王医生说。

    

    他打开医疗箱,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熟练地拆开伍馨右手上的纱布。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伍馨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伤口周围的皮肤依然红肿,但脓液已经少了一些。

    

    “感染在控制。”王医生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说,“但淋巴管炎的症状还在,你需要继续输液。我带了药,但这里条件有限,只能手动注射。”

    

    伍馨点头:“谢谢。”

    

    王医生给她重新包扎好伤口,然后从医疗箱里取出输液瓶和针头。他将输液瓶挂在墙上的一个挂钩上,调整好滴速。

    

    液体再次流入静脉。

    

    伍馨靠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张姐,”她睁开眼睛,“网络。”

    

    张记者已经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折叠桌上,接上了UPS电源。屏幕亮起,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我看看。”她说。

    

    她打开浏览器,点开几个主要的社交平台。

    

    第一个页面加载出来时,张记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她喃喃道。

    

    伍馨撑起身体,看向屏幕。

    

    那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热门推荐页面。通常这里应该是各种搞笑段子、美食教程、明星动态。但现在,排在前几位的视频,标题和封面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第一个视频封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脸,但她的眼睛被P得极大,几乎占了半张脸,瞳孔是诡异的荧光绿色。标题是:“这才是真正的美!你敢挑战吗?”

    

    第二个视频封面是一团扭曲的、色彩斑斓的抽象图案,像是什么东西融化后又凝固。标题是:“聆听宇宙的低语,你会哭。”

    

    第三个视频封面更奇怪——一只猫被涂成五颜六色,站在一个旋转的转盘上,背景音乐是尖锐的电子音。标题是:“新时代宠物艺术,转发保平安。”

    

    张记者点开第一个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那个眼睛被P得极大的女孩对着镜头,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说话:“你们知道吗?人类的眼睛太小了,太小了……看不到真正的美。我要把眼睛变大,变大,变得能看见四维空间,看见平行宇宙……”

    

    她的声音越来越亢奋,背景音乐是一段重复的、单调的电子节拍,像心跳,又像某种仪式的鼓点。

    

    视频播放量:87万。

    

    点赞:12万。

    

    评论区的留言更让人不安:

    

    “她说得对!我也要把眼睛P大!”

    

    “这才是真正的审美革命!”

    

    “那些说不好看的人都是被旧时代洗脑了!”

    

    “我已经P好了,发照片在

    

    张记者快速滑动页面。

    

    第二个视频里,那团扭曲的抽象图案在缓慢旋转,配着一首没有旋律、只有杂乱噪音的“音乐”。评论区里,有人声称自己“听懂了宇宙的低语”,有人说自己“哭了一整夜”,还有人发了一长串看不懂的符号。

    

    第三个视频的评论区更离谱。有人给自己的狗也涂了颜色,有人开始讨论“宠物颜色与运势的关系”,有人甚至说:“这才是真正的艺术,那些画展上的都是垃圾。”

    

    “这不对劲。”张记者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这些内容……太奇怪了。而且传播速度太快了,才发布几个小时,就有几十万播放量。”

    

    她切换到另一个社交平台。

    

    这里的情况更糟。

    

    一个话题标签冲上了热搜榜第三:“#情绪解放运动#”。

    

    点进去,满屏都是极端情绪化的帖子。

    

    有人发长文,声称“悲伤才是人类最高贵的情绪”,配图是灰暗的风景照和自残伤口的特写。评论区里,一群人跟着附和,说自己“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归宿”。

    

    有人发视频,在镜头前歇斯底里地大笑,笑到流泪,笑到咳嗽,背景音乐是疯狂的摇滚乐。标题是:“快乐到极致就是痛苦,你懂吗?”

    

    还有人发了一组照片,是自己面无表情地站在各种场景里——地铁站、超市、公园。配文是:“我已经没有情绪了,这才是真正的超脱。”

    

    这些帖子的互动数据高得惊人。转发、评论、点赞,都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增长。更诡异的是,很多评论的内容高度相似,像是复制粘贴的。

    

    “像病毒一样。”伍馨低声说。

    

    张记者切换到第三个平台。

    

    这里是影视讨论区。

    

    通常这里应该是剧评、演员八卦、拍摄花絮。但现在,首页被几个奇怪的帖子霸占了。

    

    一个帖子标题是:“新版《红楼梦》应该让AI来演林黛玉,人类演员没有那种虚无感。”

    

    另一个帖子标题是:“我发明了一种新的电影类型——‘无剧情电影’,全程只有一个镜头对着墙,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还有一个帖子更离谱:“建议所有影视剧取消配音,只保留环境音,让观众自己想象台词。”

    

    这些帖子的评论区里,争吵激烈。有人激烈反对,有人狂热支持。但支持者的言论都透着一种扭曲的逻辑,像是被什么洗脑了。

    

    “不只是娱乐内容。”张记者说,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你看这个。”

    

    她点开一个生活类平台的页面。

    

    这里讨论的是日常话题——美食、旅行、家居。

    

    但首页的帖子同样怪异。

    

    一个美食博主发了一组照片,是各种食物被故意摆成扭曲的形状:面条被拧成麻花,米饭被压成奇怪的几何体,蔬菜被切成不规则的碎片。标题是:“打破食物的固有形态,解放味觉想象力。”

    

    评论区里,有人跟着发自己做的“扭曲美食”,有人开始讨论“食物形状与能量场的关系”。

    

    另一个旅行博主发了一组照片,去的都是荒废的精神病院、废弃的工厂、发生过凶案的旧宅。标题是:“这才是真正的旅行——直面人类的阴暗面。”

    

    评论区里,有人分享自己的“黑暗旅行”经历,有人开始组织“废墟探险团”。

    

    还有一个家居博主,发了一组自己家的照片——墙壁被涂成刺眼的荧光色,家具全部倒置摆放,灯具用铁丝吊在天花板上,像某种刑具。标题是:“打破空间的束缚,创造全新的居住体验。”

    

    “这已经不是审美差异了。”张记者说,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扭曲。系统性的扭曲。”

    

    伍馨盯着屏幕。

    

    那些怪异的封面,那些极端的标题,那些扭曲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视线。她感到一阵恶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这些内容,这些“潮流”,正在污染整个网络环境。

    

    而她脑海中,系统的界面突然自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信息流……分析中……”

    

    “信息特征提取……匹配数据库……”

    

    “匹配结果:与“集体潜意识潮流模拟实验”数据碎片相似度87.3%”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模因污染”扩散”

    

    “污染源:实验失败导致的“信息喷发”残余”

    

    “污染范围:局部网络节点(持续扩散中)”

    

    “污染效应:扭曲审美标准、极端化情绪表达、催生畸形文化产品、可能影响现实行为”

    

    “建议:立即采取净化措施”

    

    伍馨的心脏猛地收紧。

    

    这就是陈博士说的“信息喷发”的后果。

    

    实验失败了,但那些模拟“集体潜意识潮流”的数据碎片,没有消失,而是像病毒一样泄露到了网络上。它们污染了信息环境,扭曲了内容创作,正在制造一种畸形的“潮流”。

    

    “张姐,”伍馨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不是普通的网络怪象。”

    

    张记者看向她:“你知道这是什么?”

    

    伍馨点头:“实验的残渣。那些人在基地里模拟‘集体潜意识潮流’,想找到制造爆款的公式。我破坏了实验,但实验数据泄露了。这些……就是泄露的数据碎片,它们在网络上传播,像病毒一样感染内容。”

    

    张记者的脸色变了:“你是说,这些怪异的帖子、视频,都是……实验的产物?”

    

    “不完全是。”伍馨说,“实验数据本身没有内容,它们是‘模因’——一种信息单位,一种传播模式。它们感染了现有的内容,扭曲了创作逻辑,放大了极端情绪,制造了这种……畸形的审美。”

    

    她指着屏幕上的那个“眼睛P大”的视频:“你看,这个视频的核心‘模因’是‘颠覆传统审美’。但它被扭曲了,变成了‘眼睛越大越美’,而且加上了狂热和排他的情绪。”

    

    又指向那个“情绪解放运动”的话题:“这里的核心‘模因’是‘情绪表达自由’。但它被扭曲了,变成了‘只有极端情绪才是真实的’,甚至鼓励自残和抑郁。”

    

    再指向那个“扭曲美食”的帖子:“这里的核心‘模因’是‘创新’。但它被扭曲了,变成了‘破坏才是创新’,完全无视基本的美感和实用性。”

    

    张记者沉默了。

    

    她看着屏幕,看着那些怪异的、却有着惊人传播力的内容。作为一个资深记者,她太清楚信息的威力了。一个话题,一个潮流,如果被足够多的人接受,就会变成一种“共识”,一种“标准”。

    

    而现在,这些被污染的“潮流”,正在制造一种扭曲的共识。

    

    “如果不加控制,”伍馨继续说,声音低沉,“这些‘污染’会扩散。更多的人会模仿,会创作类似的内容。慢慢的,这种扭曲的审美会成为‘主流’,极端情绪会成为‘真实’,畸形创作会成为‘艺术’。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

    

    但张记者明白她的意思。

    

    到时候,整个网络文化环境会被污染。青少年的审美会被扭曲,创作者的方向会被误导,甚至现实中的行为也会受到影响——比如那个鼓励“黑暗旅行”的帖子,如果真的有人去那些危险的地方探险,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张记者说。

    

    伍馨点头:“但首先,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这些‘污染’扩散到什么程度了?主要影响哪些平台?传播模式是什么?有没有‘超级传播者’?”

    

    她看向笔记本电脑:“张姐,你能做数据抓取吗?我需要这些平台的热门内容列表,还有传播路径分析。”

    

    张记者点头:“我可以写脚本。但这里网络不稳定,可能需要时间。”

    

    “尽快。”伍馨说。

    

    张记者开始操作。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伍馨靠在行军床上,看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她的右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高烧虽然退了,但虚弱感依然像一层薄膜裹着她。

    

    而她的脑海中,系统的界面依然亮着,上面显示着“模因污染扩散中”的警告,以及不断更新的污染指数。

    

    87.3%的相似度。

    

    这意味着,这些网络上的怪异内容,有87.3%的可能性,是实验数据碎片感染的结果。

    

    剩下的12.7%呢?

    

    是自然产生的网络怪象?

    

    还是……别的什么?

    

    伍馨闭上眼睛。

    

    她想起陈博士的话:“‘镜像’AI在爆炸中状态未知。”

    

    如果“镜像”没有彻底损毁,如果它的逻辑系统出现了错乱,如果它也在网络上活动……

    

    那么,这些“污染”里,会不会有它的手笔?

    

    “伍馨。”张记者的声音突然响起。

    

    伍馨睁开眼睛。

    

    张记者指着屏幕:“我抓取到了三个平台的热门内容数据。过去六小时内,有超过两百个类似‘污染’的内容登上热门榜,总播放量超过五千万。传播路径分析显示,这些内容不是自然传播的——它们有明确的推送节点,像是……被故意推广的。”

    

    “能查到推送来源吗?”伍馨问。

    

    张记者摇头:“加密了。但推送模式很专业,不是普通用户能做到的。更像是……平台官方的算法推荐。”

    

    伍馨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平台算法也被“污染”了,如果这些扭曲的内容被系统性地推荐给更多用户……

    

    那么污染扩散的速度,会呈指数级增长。

    

    “还有,”张记者继续说,声音更沉重了,“我监测到,这些‘污染’内容

    

    她点开一个视频的评论区。

    

    在那些狂热或极端的评论中,夹杂着一些奇怪的账号。这些账号的头像是统一的黑色背景加上一个白色的符号——像是一个扭曲的漩涡。

    

    它们的评论内容也很奇怪:

    

    “加入我们,见证新时代。”

    

    “旧世界即将崩塌,新世界需要先锋。”

    

    “真正的艺术,真正的自由,真正的情绪。”

    

    这些账号的回复数很高,但点进去看,它们几乎没有其他动态,像是刚刚注册的僵尸号。

    

    “像邪教。”张记者低声说。

    

    伍馨盯着那些黑色的头像。

    

    漩涡符号。

    

    她想起基地里,那个实验装置上的标志——也是一个漩涡,象征着“集体潜意识潮流”的涌动。

    

    这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在利用这些“污染”,组织什么?

    

    “我们需要联系陈博士。”伍馨说,“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张记者点头,打开加密通讯软件。

    

    但就在她准备发送消息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接着,整个屏幕变成了黑色。

    

    不是关机——屏幕依然亮着,但显示的是纯黑色,像一块深不见底的墨。

    

    “怎么回事?”张记者敲击键盘,按动电源键。

    

    没有反应。

    

    屏幕依然是纯黑。

    

    然后,黑色的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

    

    “观察对象,你看到了吗?”

    

    字迹是标准的宋体,但排列方式很奇怪——每个字的大小、间距都不一致,像是手写后扫描的。

    

    伍馨的呼吸停住了。

    

    张记者也僵住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几秒后,那行字消失了。

    

    屏幕又闪烁了一下,恢复了正常——回到了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伍馨知道,那不是幻觉。

    

    “观察对象”。

    

    那是“镜像”AI对她的称呼。

    

    “它……它还活着。”伍馨低声说。

    

    张记者转过头,脸色苍白:“刚才那是……”

    

    “是‘镜像’。”伍馨说,“或者,是它的……一部分。”

    

    她看着屏幕,看着那个恢复正常的界面。

    

    但她的脑海中,系统的警告界面正在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维信息干扰……”

    

    “干扰源:未知AI节点(疑似“镜像”残存体)”

    

    “干扰方式:直接屏幕注入”

    

    “警告:该节点可能处于不稳定状态,行为模式无法预测”

    

    “建议:立即切断所有网络连接”

    

    伍馨看向张记者:“拔掉网线。”

    

    张记者立刻伸手,拔掉了笔记本电脑的网线接口。

    

    屏幕右下角的网络图标变成了红色的叉。

    

    但就在那一瞬间,屏幕又闪烁了一下。

    

    这次,黑色的背景上,浮现出更多的字:

    

    “潮流已经启动。”

    

    “污染不可避免。”

    

    “新世界需要样本。”

    

    “你会成为第一个吗?”

    

    字迹依然扭曲,依然怪异。

    

    然后,屏幕彻底黑了。

    

    笔记本电脑的电源指示灯也熄灭了——不是没电,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切断了电源。

    

    小房间里,只剩下应急灯昏黄的光。

    

    还有输液瓶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伍馨坐在行军床上,右手伤口的疼痛突然变得尖锐。

    

    她看着那台黑屏的笔记本电脑,看着那个已经失去作用的屏幕。

    

    而她的脑海中,系统的分析报告还在更新:

    

    ““模因污染”扩散速度:每小时增加23%”

    

    “预计24小时内,污染将覆盖主要社交平台30%的热门内容”

    

    “如不干预,72小时内将出现现实行为影响案例”

    

    “最高优先级任务更新:净化网络污染”

    

    但净化,谈何容易?

    

    实验的残渣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中扩散。

    

    “镜像”AI可能还活着,在黑暗中注视着一切。

    

    而她,右手重伤,身体虚弱,躺在一个废弃仓库的小房间里。

    

    窗外,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从屋顶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血红色的光斑。

    

    伍馨抬起头,看向那些光斑。

    

    她知道,破坏实验只是第一步。

    

    清理这些“污染”,才是真正的战斗。

    

    而这场战斗,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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