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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并未走出多远，就察觉到身后多了一条尾巴。
沈红缨的跟踪技术，怎么说呢——很努力，但毫无意义。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深色长裙，帆布鞋踩在地上的节奏小心翼翼，每隔几秒就假装看手机，目光却死死锁着他的背影。林枫甚至不用回头，神识一扫，连她微微咬住下唇的紧张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事实上，林枫在校门口的时候就发现沈红缨了，而自从决定逐步向身边的人摊牌后，他也就没有去刻意的隐藏，否则也不会直接在校门口处理刘震等人的事情。
“也是时候给沈老师解惑了。”林枫心里思索着，脚步依旧不紧不慢，他也知道自从公园那个事情后，沈老师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自己，虽说一直以来可以很确定她绝对不会发现什么端倪，但那种有意无意的关注也让他忍不住感叹沈老师的直觉真特么地准。
林枫看了眼公园方向。
嗯，既然事情从那里起，那就在那里结束吧。
如此想着，他转向了公园。
沈红缨看着林枫走进公园，心头不觉得一跳，他发现我了？
她犹豫了两秒，跟了进去。
然后，两人很有默契的一前一后走着，沈红缨也不再“很努力，但毫无意义”的跟踪。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那日的那个亭子。
林枫走了进去，然后停了下来。
“沈老师。”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尾行可不是为人师该干的事情。”
沈红缨微微一愣，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来以为林枫会慌，会跑，会编一堆借口。她准备了一肚子话术，从旁敲侧击到步步紧逼，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林枫这个反应——
他这是在调侃我？既然如此，那么那些话术也就没有意义了。
于是，沈红缨深吸一口气，也走进了亭子。
这一刻，那一天的情景在她脑中浮现，然后盯着林枫的眼睛，“那天就是你，对吗？”
“对。”
一个字。
沈红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猜了无数遍，否定了无数遍，甚至刚才跟上来的路上还在想“万一真的是误会怎么办”。
但林枫承认了。
就这么干脆地承认了。
“你……”沈红缨的声音有点发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城一中高三七班学生，林枫。”林枫笑了笑，“您的学生。”
“我不是问这个。”沈红缨的语声莫名带着一众嗔怪的味道。
林枫想了想，右手一翻。
地上的几颗石子悬浮而起，环绕着他的手指缓缓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星辰。石子上下翻飞，灵动得仿佛有了生命。
沈红缨瞳孔骤缩。
真的是他。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沈红缨的声音有些干涩。
“御物术。”林枫平静的说道，“最基础的法术。”
御物术？
最基础的法术？
沈红缨浑身一震，“你进入修仙地图了？可……可那不是100级以后才能够进入的高阶地图吗？”
林枫眉眼微微一动，“有没有可能，我一开始就100级了？”
“不可能！”沈红缨脱口而出，但很快又后悔了，因为林枫当着她的面，把证据摆在了眼前。
这种凭空控制石头的手段，绝不是武功能够做到的。
林枫这时候也笑了笑道：“确实我没有100级，就是机缘巧合吧，总之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大家练的是武功，我修的是法术。”
沈红缨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合着所有人都在练武，就你在修仙？
而下一刻，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你会飞吗？”
林枫一呆，他突然发现沈老师和瑶瑶有点像，不，或许说所有华夏人都一样，骨子里都刻着仙侠梦，追求着飞天遁地。
“您要试试嘛？”林枫的回答出乎沈红缨的预料。
“你……你真的会飞？”沈红缨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林枫伸手，轻轻搭上沈红缨的手腕。
下一瞬，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脚下的地面飞速远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大地在脚下急速缩小，整座城市的灯火铺展开来，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她看见公园、看见学校、看见她每天走过的那条梧桐道——全部在眨眼间变成了蚂蚁大小。
沈红缨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是空的。
数百米高空。
那种失重感和扑面而来的高空风，真切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
沈红缨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枫。
少年站在她身侧，一手搭着她的手腕，一手随意垂着，校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表情从容得像是站在自家阳台上，甚至还有闲心瞥了一眼远处的晚霞。
“老师，站稳了。”
林枫说。
“我要加速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
凭虚御风，全速催动。
五百公里每小时。一千公里。两千公里。
沈红缨甚至来不及尖叫，眼前的景象就彻底模糊了。城市的灯火变成了一道道流萤般的光线，山峦和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云层被他们穿透，化为扑面而来的潮湿雾气。
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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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在一座山峰上落下。
沈红缨踉跄了一步，扶着膝盖喘气。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纯粹的震撼，是理智被碾碎重组后的眩晕感。
她抬起头，看见了云海。
云层在他们脚下翻滚如白色的海洋，落日从云海的边缘沉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灼烧般的橘红色。
林枫站在崖边，背对着她，校服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沈红缨忽然想笑。
她追查了这么久的“神秘高手”，不是武功高手，而是修仙者。
居然是自己班上的学生。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每天坐在教室里听她讲《阿房宫赋》，做语文卷子，被点名回答问题时还会挠头。
“为什么要告诉我？”沈红缨问。
“因为您问了。”林枫说，“而且我也不想隐瞒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您是我老师。我爸妈教过我，对老师要诚实。”
沈红缨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你真诚实，就不是现在告诉我了。
“还有别人知道吗？”
“我爸妈，我妹，几个发小。”林枫说，“现在加上您。”
沈红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害怕，也不是震惊——这些情绪刚才已经用完了。
是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她走到崖边，和林枫并肩站着，看着脚下的云海。
良久。
“林枫。”
“嗯？”
“谢谢你。公园那次。”
“不客气。”
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红缨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林枫听得很清楚：
“那天若不是你，或许我会死掉吧。”
林枫转头看她。
沈红缨的侧脸在落日余晖里显得格外柔和，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然。林枫想起第一次在积分赛里见到的天策府弟子·云樱，他知道眼前的沈老师就是她，这一刻在他眼中沈老师和那个英气逼人的天策府弟子彻底重合了，虽然容貌不同，但这种气质如出一辙。
林枫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红缨追上来问清楚，不是出于老师的责任感。
是出于本能。
她骨子里就不是什么温婉知性的语文老师。或者说，那只是她的一部分。另一部分的她，是游戏里那个英气逼人的云樱，是面对三个五十级打手依然敢刺出一枪的女人。
“沈老师，云樱才是真正的您吧？”
“对。”
同样是一个字的回答。
不过，沈红缨又继续补充道：“天策府的枪法，直来直去。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东西。一枪刺出去，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的。简单。”
林枫点了点头。
然后，具现出太初乾坤戒，随即取出了五本武学和一柄枪。
“沈老师，这些送你。”
沈红缨一愣，她的目光掠过那五本武学，最上面一本《无相神功》，她不认识，但既然是从林枫手中拿出来，那肯定非同寻常。
“国战就要开始了，我想沈老师应该也想在全面国战中为我们华夏而战吧？”林枫说着，先将手中那柄枪递过去，“这柄枪叫做沥泉神枪，岳飞岳元帅用过的。”
沈红缨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接过去，她选择天策府，除了不喜欢弯弯绕绕，何尝不也是想着驰骋疆场？谁说只有男人才有战场梦？
林枫看着沈红缨握枪的样子，笑了笑，将那五本武学递过去，“沈老师，期待在战场上看到您。”
沈红缨迟疑了一秒，接过那五本武学，旋即也是嫣然一笑，“放心吧，林枫同学，你的老师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用这柄岳元帅的枪饮尽蛮夷血！”
“嗯！我们回去吧。”
“好。”沈红缨说着，下意识伸手给林枫。
林枫拉着她再次冲天而起，返回了学校旁的那处公园。
当两人从公园里出来，即将分开前，沈红缨忽然叫住林枫。
“对了，林枫！”
“嗯？”
“白衣公子是你吗？”沈红缨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枫。
林枫心头一跳，沈老师不会也是白衣公子后援会的吧？
但还是点头承认，“是。”
沈红缨闻言，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旋即嘴角微微上扬，“那你改天给我签个名。”
“诶？”
林枫愕然，但沈红缨已经挥了挥手，“走了。”
看着沈红缨的背影，林枫嘴角微微动了动，“不是吧？沈老师也是白衣公子粉丝？喊老公的那种？”
摇摇头，他转身回家。
而沈红缨不知何时却停下来，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林枫，然后掏出手机，嘴角上扬，“晚宁，我今天碰见你‘老公’了。”
下一刻，她就收到回复，“我‘老公’？哪个？”
“你上次不是说从今往后只有一个‘老公’了吗？”
这次没有瞬间回复，而是在停了一会后，直接是语音弹过来。
沈红缨却没接，而是挂了之后，发条信息，“我可以帮你拿到签名，有条件的哦。”
“什么条件？随便开！就算今晚去给你侍寝都可以的那种。”唐晚宁秒回。
“那晚上来我家侍寝吧，刚好今晚一起看国战的擂台赛。”
“马上到！”
沈红缨收起手机，不疾不徐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国战，今年的国战，华夏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