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开会风声

    

    开会的日子定在下周三，邓枫还有五天时间准备。他把那个盾形徽章的草图又改了几遍，越改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指甲盖大的标记，不凑近根本看不清。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但不显眼。何应钦要的是显眼，显眼才能贴标签。他不让何应钦如愿。

    

    林蔚进来送茶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草图，没多问，放下茶杯就出去了。邓枫把草图折好，放进口袋。他拿起电话，拨了德械师驻地的号码。

    

    “赵连长，周三开会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陈长官的秘书通知我了。邓次长，需要我做什么？”

    

    “你让刘德厚这几天多留个心眼。二团那边，如果有人议论标识的事，记下来。谁在说，说什么，都说给谁听。记好了，开会前告诉我。”

    

    赵永明应了一声，又问：“邓次长，您觉得周明远会在会上提这事？”

    

    “他肯定会提。何应钦的议案，就是他递的。他在军需处有人，帮他把风声放出去。二团的技术军士大概已经有人知道了。知道了，就会有议论。议论多了，何应钦在会上就说‘大家普遍支持’。”

    

    “我明白了。我会让刘德厚盯着的。”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周明远在军政部军需处有人，这个人的名字他让老陈查了，姓刘，叫刘长河，是军需处的副处长，何应钦的浙江同乡。周明远去找他，不光是为了装备分配，也是为了打探消息、放风声。这个人，是周明远在军政部的耳目。

    

    下午，邓枫去了趟金陵兵工厂。克劳斯正在车间里调试新设备，看见他，点了点头，继续忙。邓枫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克劳斯忙完了，走过来。

    

    “邓将军，什么事？”

    

    “克劳斯先生，德械师的技术军士要统一着装，佩戴标识。您有没有什么建议？德国的技术军士，有没有专门的标识？”

    

    克劳斯想了想。“德国的技术军士，没有专门的标识。但他们的军装上有兵种色，不同兵种不同颜色。技术军士算炮兵，兵种色是红色。”

    

    邓枫点了点头。红色。太显眼了。他要的不是显眼，是低调。

    

    “谢谢您。我知道了。”

    

    他出了车间，钱昌祚跟出来。

    

    “邓次长，太原那边又来信了，说下季度的矿石要涨价。每吨涨百分之十。”

    

    邓枫皱了皱眉。“涨价？合同不是签了三年吗？”

    

    “合同是按当时的价格签的。但阎锡山那边说，矿石成本涨了，不涨价他们就亏本。如果不同意涨价，他们就停止供货。”

    

    邓枫点了一根烟。阎锡山这个人，做生意跟打仗一样，占着你的要害就狮子大开口。德械师的枪管钢要靠他的矿石，不涨价就没货。涨价了，预算就不够。

    

    “涨多少？”

    

    “百分之十。他们说这是最低价，不能再少了。”

    

    邓枫抽了口烟。“涨就涨吧。你跟他说，涨价可以，但质量不能降。上次那批含硫量偏高的事，不能再发生。”

    

    “好。我跟他谈。”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矿石涨价的事。阎锡山涨价，不是因为他成本高了，是因为他知道德械师离不开他的矿石。他是在趁火打劫。但邓枫不能跟他翻脸。翻脸了，德械师的枪管钢就断了来源。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诚的号码。

    

    “陈长官，太原的矿石要涨价了。每吨涨百分之十。”

    

    陈诚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阎锡山这个人，就是趁火打劫。涨价的事，你知道就行了。别声张，让何应钦知道了，他又要拿这个说事。”

    

    “我知道。”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矿石涨价，预算不够，他又要去找何应钦批钱。何应钦不会痛快地批，他会卡，会拖，会提条件。条件之一，大概就是技术军士的标识问题。

    

    傍晚，赵永明打来电话。“邓次长，刘德厚今天跟我说，二团的技术军士有人在议论标识的事。说上面要让技术军士戴特殊标识，以后好区分。问是谁的主意，有人说是周团长，有人说是何部长，没人提到您。”

    

    “他们什么态度？”

    

    “有的说好，说戴了标识别人就知道自己是技术军士，受人尊重。有的说不好，说戴了标识太显眼，容易被人盯着。小周没说话。”

    

    邓枫没说话。二团的技术军士议论开了，说明周明远已经把风声放出去了。他说“上面要让技术军士戴特殊标识”，但没说是谁的主意。不说是谁，就是在试探。看大家是支持还是反对。支持的人多，他就说“大家普遍支持”。反对的人多，他就说是邓枫的主意。

    

    “赵连长，你让刘德厚别参与议论。别人说什么，他听着就行。别表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