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没有出声。
负责处理视频的鼠鼠在操作变焦。
监控镜头拉近。
大家可以清晰地看到。
镜头里的五个人,正站在一个非常醒目的、红底白字的警示牌前。
警示牌上用中英文写着:
「前方原始森林核心区,生态脆弱,危险重重,未经许可严禁进入!擅自闯入后果自负!」
然而……
这几个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围在牌子前,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什么。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还伸手摸了摸警示牌的边缘。
他竟然笑着对同伴摇了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紧接着……
让常亮血压飙升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微胖的黄衣男人竟然率先迈开脚步,径直绕过了警示牌,踏入了牌后那条明显被枯枝落叶彻底覆盖的小径!
这是真没有把标语当一回事。
这是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他的同伴们似乎犹豫了一下。
他们面面相觑。
然后,其中两男一女跟上了那个微胖男人的脚步。
只有最后那个穿着浅蓝衣服的女孩,站在原地。
那女孩有些不安地左顾右盼,对着同伴的背影喊了句什么。
但前面的四人只是回头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去。
蓝衣女孩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跺了跺脚,小跑着跟了上去。
五个人,就这样无视了明确的禁令,消失在了镜头中通往原始森林禁区的方向。
然后出现在下一个监控镜头里。
紧接着……
监控室里,鼠鼠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吱吱吱!(姥姥!他们进去了!朝着黑风涧方向去了!)”
“吱吱吱……那边是云云的日常巡逻盲区边缘!”
“那路上有陡坡和暗沟,很危险,狗都不去。”
“他们还带着很多设备,不像是普通迷路的游客!”
“看他们的包和动作,也不像是偷猎者!”
……
负责监控这片区域的花栗鼠们,急促地向姥姥汇报。
小爪子指着屏幕上入侵者消失的方向。
又调出了附近几个关联摄像头的画面。
试图捕捉他们的后续动向。
其他花栗鼠也凑在相关屏幕前,有的快速敲击键盘,调取该区域的地形图和历史数据;
有的开始记录入侵时间、人数、衣着特征;
还有的切换到红外模式,试图在茂密林叶间捕捉人体热源……
整个“鼠鼠工坊”瞬间进入了一种高效的“战备状态”。
虽然依旧是“吱吱”声不绝。
但每一声都带着明确的信息和目的,再无之前的喧闹嬉笑。
这些小家伙们,此刻展现出了它们作为“云雾山隐形守护者”的专业素养。
常亮只感觉一股怒火夹杂着后怕涌上心头。
他此刻觉得鸦景那个形容真的很生动。
二货们……
既然动物园里会有那种会爬进长颈鹿的区域,追着长颈鹿跑的奇葩。
那自然也会有跑来跟猛兽合影的奇葩。
镜头那五个人。
完美符合了“作死二货”的形象!
那么多警示牌。
也挡不住他们侥幸和猎奇的心态,硬闯禁区!
他们知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复杂的地形随时可能让人失足丧命,潜在的毒虫猛兽,更别提他们这种行为本身对脆弱生态环境的破坏!
“姥姥,是非法穿越者!”
常亮压低声音,语气焦急,“看方向是往西线原始森林边缘去了,那边我都没深入过,很危险!”
“我们怎么办?我通知李站长?还是联系村里的巡防队?”
姥姥没有立刻回答。
她直起身,抱着双臂,目光依旧停留在监控画面上。
姥姥脸色平静,但那美丽的大眼满布寒霜。
她周身那股平日温和恬淡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种山岳般的沉稳和令人心悸的威严。
“通知老李和村里,程序上没错,但他们集结人手,再找到这里,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
姥姥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冷冽的质感,“这段时间,足够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里头惹出麻烦,或者把自己陷在某个鬼地方了。”
姥姥看向常亮,眼神锐利:“而且,小常,你想过没有?”
“如果他们真是冲着你之前直播里的「猛兽」来的,普通的劝阻和警告,对他们有用吗?”
“他们连明晃晃的禁止牌都敢无视。”
常亮语塞。
确实,这种抱有特定目的、不惜违规的“探险者”或“偷猎者”。
通常都极度自负,不亲自吃到苦头不会回头。
常规的劝阻。
恐怕收效甚微。
“那……难道就看着他们进去?太危险了!”常亮握紧了拳头。
“当然不。”姥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既然他们不想听人话,那这片山林的「原住民」,也略通拳脚……”
常亮:“……”
然后,在常亮惊愕的目光下。
姥姥非常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了智能手机。
她划开屏幕。
手指在联系人列表里快速滑动,然后,按下了「大黑」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了。
没有开免提,但常亮敏锐的听觉隐约能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低沉含糊的、的“呼哧”声。
“嗷……(姥姥?)”
“大黑,是我。”
姥姥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晚饭吃什么,“西线,黑风涧东侧入口,老樟树往北大概五百米的那条兽径,刚进去了五个人类。”
“他们穿得五颜六色的,很容易找到他们。”
“他们不该去那里,你去「拦」一下。”
“能吓走最好,如果吓不走……或者他们不听话,还想硬闯……”
姥姥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常亮头皮一麻:“就把他们「请」出去。”
“我怕他们有「真理」,我会让云云去帮你,你适当让他们吃点苦头,记住教训。”
“注意,别下重手,别弄出重伤,更不许吃人。”
“明白吗?”
“把他们扔出警戒线范围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大黑瓮声瓮气的回应。
“嗷呜——(明白了……打一顿就老实了……扔出去!保证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