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按照姥姥的嘱咐,将菌子仔细清洗。
有些菌子需要浸泡,有些则简单冲洗去浮尘。
清晰过后,常亮将它们一一改刀,或切片,或撕成小朵,分盘装好。
高汤熬了约莫两个小时。
汤色已变得奶白浓郁。
鸡肉酥烂,骨头里的髓油都熬了出来。
常亮这才将清洗干净的各种野山菌,按照耐煮程度,依次下入沸腾的汤中。
菌子入汤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奇异鲜香,如同炸弹般在锅中爆开。
那气味混合了山野灵气和树木芬芳,迅速压过了原本的肉骨香。
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更加层次丰富、勾魂夺魄的复合香气!
这香气霸道至极。
不仅让院子里所有正在啃零食的动物们齐齐停下了动作,连抽鼻子。
连远处林子里的一些鸟雀都被吸引,在院墙外的树上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
“好……好香!”
松尾抱着半颗核桃,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嘤嘤嘤……”小狐狸崽们围着灶台打转,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连趴在屋顶假寐的妥妥,也睁开了金色的眼睛,看向了那口热气蒸腾的大锅。
常亮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菌子的香气。
果然名不虚传!
常亮看了看汤色。
菌子下锅后,汤色从奶白渐渐转为一种淡淡的、琥珀般的金黄色。
表面浮着一层清亮的油花,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气泡。
差不多了。
常亮正准备去拿碗筷和涮菜,忽然心念一动。
他看着锅中那金黄浓郁、香气四溢的菌汤。
他想起了《云雾养气诀》中关于“万物有灵”、“以意导气”的描述,也想起了姥姥说的,修行无处不在。
于是,常亮突发奇想。
既然这菌子、这鸡骨、这山泉,都来自自然,蕴藏着各自的“灵气”与“精华”。
而自己体内的灵力,也源于天地。
他是否可以试着把自己身上的灵力,注入这锅汤中?
不是为了增加什么玄奇效果。
只是作为一种“调和”与“祝福”。
让这锅汇聚了山林馈赠的汤,更加温和和滋养。
这个念头一起。
常亮便有些按捺不住。
他看看周围。
动物们都眼巴巴等着,没兽注意常亮手上的小动作。
常亮定了定神。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将意念沉入丹田,引动那丝温热的气流,分出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缓缓导至指尖。
然后,常亮假装用勺子搅动汤锅,实则将那一缕微不可查的灵力,顺着搅动的轨迹,“送”入了沸腾的金黄色菌汤之中。
灵力入汤的瞬间。
常亮自己都没察觉到什么明显变化。
只是觉得锅中的汤,似乎……光泽更温润了一些?
沸腾的气泡似乎更均匀柔和了?
那股霸道的鲜香,也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无形的纱,变得醇厚绵长,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暖意。
应该……成功了吧?
常亮自己也不确定。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他招呼大黑一家去屋里搬出小桌子、小凳子。
这是之前黑熊一家送来的。
基本都是特制给小动物们用餐的桌椅。
而常亮自己,则是将洗净的蔬菜、豆腐、粉丝、腊味等涮菜一一摆上。
又拿出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碗碟。
有些是给动物们的浅口陶碟。
“开饭啦!”常亮招呼一声。
动物们立刻围拢过来,各自蹲坐在自己的“座位”前,眼巴巴地看着那口香气源头的大锅。
常亮先给每只动物盛了满满一碗金黄油亮、菌菇沉浮的浓汤。
“小心烫,慢慢喝。”常亮叮嘱,自己也盛了一碗。
动物们早就等不及了,纷纷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起汤来。
不多时……
院子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吱吱!天啊!这汤……太好喝了!好好喝!”
“嘤嘤!暖暖的,好舒服,感觉身上的毛都顺了!”
“嗷呜!香!真香!比蜂蜜还好吃!”
“呼……”云云没说话,但喝汤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金色的眼睛舒服地眯起。
妥妥也优雅地小口啜饮着,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愉悦。
常亮自己也喝了一口。
汤一入口,常亮立刻明白了动物们为何如此赞叹。
这汤的鲜美,已经超越了寻常食材的范畴。
菌子的鲜味;
鸡肉的香甜;
骨汤的浓郁;
完美融合。
而那一丝他自己注入的灵力,就是锦上添花。
一碗下去,一种奇异的舒适感油然而生。
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疲劳顿消,心旷神怡。
“看来……灵力还是有点用的”常亮心里嘀咕,脸上露出笑容。
大家喜欢就好。
就在众兽沉浸在菌汤极致美味中。
其乐融融地准备开始涮菜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抓挠声。
不是指甲,更像是……某种厚实肉垫,轻轻刮擦木门的声音。
声音很轻。
但那动静大家都听到了。
所有动物都停止了喝汤的动作。
这使得那个抓挠的声音更清晰了。
所有动物,包括正在啃肉干的大黑和慵懒的云云,都停下了进食动作,耳朵竖起,齐齐看向院门方向。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常亮也心中一凛。
这敲门声……不像是熟悉的动物。
小老大它们猫猫不会这样挠门,直接就叫了或者跳进来了。
其他小型动物更不敢。
那挠门的声音沉稳、克制,甚至带着一种……礼貌的试探?
常亮放下碗,示意动物们稍安勿躁。
他则是起身,走到院门前,没有立刻开门。
他隔着门板,谨慎地探问:“哪位?”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
“嗷呜——”你好!
常亮:“……”
这是……低沉的狼嚎?
没等常亮回应。
外面再次传来狼叫,它说的是:
“叨扰了,多有冒犯。我的名字叫雾时,住在云雾山更西边的地方。”
“你们家煮汤太香了,我没忍住,就过来了,并无恶意。可否……讨碗热汤喝?”
常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请问,您是狼吗?”
外头再次传来狼嚎,“是的。”
常亮:“……”
他是否要给这只狼外公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