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热闹的拱桥，桥上亦挂满了彩灯。
千寻疾偶尔会停下，指着某处特别的灯景让她们看。
河对岸的面具摊规模不小，长长的竹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
而摊主是个健谈的中年大叔，见千寻疾带着两位气质不凡的姑娘过来，立刻热情招呼。
“三位客官来看看，咱这儿的面具都是老师傅手工做的，别处可找不到重样的。”
“这位爷的面具就咱这买的吧？戴着真合适。”
灵鸢立刻兴致勃勃地凑上去挑选，拿起一个狐狸造型的银色面具在脸上比划：“这个怎么样？是不是很狡黠？”
又拿起一个蝴蝶形状的面具，“这个呢？”
比比东看了一眼，“狐狸面具比较适合你，你再挑挑？”
“行。”
这时，千寻疾站在比比东身边：“有看中的吗？”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一排排面具，最后落在一张底色月白，边缘描着淡紫色鸢尾花纹路的面具上。
那紫色与她发色相呼应，花纹雅致不张扬。
“那个……好像不错。”
千寻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点头，对摊主示意。
摊主立刻殷勤地取下来递给比比东：“姑娘好眼光，这月下鸢尾是今早才做好的，就这一张。”
“清雅脱俗，最适合姑娘这样的气质！”
比比东接过，并试着往脸上戴，但因为一手提着灯笼，动作有些笨拙，系带总是弄不好。
“我来吧。”
千寻疾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面具，站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起来。
千寻疾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紧张，双手拿起面具两端的丝带，绕过她的耳后。
比比东屏住呼吸，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能僵着脖子，感觉脸上温度再次飙升。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十几秒，对她而言却像被过去了很久。
“好了。”
千寻疾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嗯……很适合你。”
比比东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随即转向旁边摊主提供的一面铜镜，镜中映出一个戴着月白鸢尾面具的少女，紫色眼眸在面具后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柔美。
“谢谢老师。”
旁边的灵鸢也已经选好了，她最终挑了一个红色狸猫造型，且表情狡黠滑稽的面具，戴在脸上，冲着比比东“喵”了一声，逗得比比东忍不住笑出来。
千寻疾付了钱，三人戴好新面具，走在街上。
穿过一片售卖花灯和小吃的区域，前方出现一个被许多人围着的灯谜摊。
高高的竹竿上悬挂着数十盏形态各异的灯笼，每盏灯笼下都垂着一张写有谜题的红色纸条。
猜中者便可取下纸条，兑换相应的灯笼作为奖品。
摊主正摇头晃脑地念着谜题，周围不时有人尝试，却大多铩羽而归。
“教皇冕下，我们去看看吧？”灵鸢好奇心起，拉着比比东凑了过去。
“行。”
而此时，摊主正好念出一个新谜题：“问，一物生得奇，越洗越有泥，不洗还能吃，洗了吃不得——打一物。”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有猜“鱼”的，有猜“藕”的，摊主皆摇头。
比比东凝神思索，千寻疾则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谜面。
灵鸢小声嘀咕：“越洗越有泥？难道是……河里的蛤蜊？”
就在这时，千寻疾微微一笑说道：“答案就是是水本身。”
摊主眼睛一亮，看向千寻疾：“这位公子，何解？”
“水本身清澈，但用来洗涤他物，则会沾染污浊泥。”
“不洗时，水可饮用，若用它去洗了别的东西，这水便不能再饮用了。”
“妙！妙解！”
摊主抚掌赞叹，周围人也露出恍然的神色。
而后，摊主亲自取下那盏灯笼。
这是一盏造型别致的莲花形状的灯。
“这莲花灯，是公子您的了。”
千寻疾接过，却转身递给了比比东：“拿着玩吧。”
“谢谢老师。”
灵鸢不服气道：“我也要，下一个我来猜！”
正好摊主又挂出一个新谜：“‘小时青青老来黄，敲敲打打配成双，送君千里终须别，弃旧怜新抛路旁——打一物。”
灵鸢苦思冥想，比比东也在思索。
周围有人猜鞋子，摊主摇头。
千寻疾这次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轻声提醒比比东：“想想寻常人家，出行必备，且成双成对，磨损后便被替换之物。”
比比东顺着提示一想，脱口而出：“是……草鞋？！”
“正是。”摊主笑道，“姑娘聪慧。”
这次是一盏憨态可掬的大鲤鱼灯笼。
这时，那猜鞋子的将不乐意了。
“难道我说鞋子不对吗？”
摊主解释道，“但你没说具体，谜语上说了小时青青老来黄，草鞋不就是越穿越黄吗？”
“而且客官回答的太笼统，布鞋，靴子，木屐……也是鞋子。”
“哼，胡说八道。”说完，恼怒离开。
这时，灵鸢眼珠一转，朝千寻疾眨了眨眼，“哎呀，我突然好想吃烤包子，圣女大人和教皇冕下要不要吃？”
千寻疾看着她给自己使眼色，当即明白了过来。
“刚好我也有点饿了，你去买吧。”
“好。”
说完，她拿着鲤鱼灯，不等比比东反应，灵鸢又飞快地说：“对了，我刚才看到那边有卖特别好看的流苏穗子，可以挂在灯笼上。”
“我自己去买几个，顺便再逛逛，你们先拿着这些灯，不用管我。”
“一会儿我们在放花灯的主码头那边会合！”
话落，她拿着灯笼，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熙攘的人群，几个拐弯就不见了踪影。
“灵鸢！你……”比比东下意识想跟上去。
可她的手腕却被千寻疾握住了。
“让她自己去买吧。”
“一会儿在码头便能找到我们。”
比比东身体一僵，脚步停住了。
千寻疾看着灵鸢消失的方向，心中不禁莞尔，暗道：这丫头，机灵又识趣，是个可造之材。
回头得好好培养，将来武魂殿长老的位置，可以给她留一个。
他收回目光，看向显得有些无措的比比东。
“东儿，不是说，一起放花灯许愿，寓意很好么？”
“我们一起放吧？”
“一起……放花灯？”
“和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