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解释道：“东儿天赋异禀，被教皇冕下看中，收为了亲传弟子。”
“所以一直住在教皇殿的殿里，寻常人自然是见不到的。”
“教皇的……亲传弟子？”
柳秀兰的声音发颤，“真、真的？”
“嗯，是真的，妈。”
话音刚落，柳秀兰身子一晃，往后倒去。
“妈！”比比希眼疾手快，连忙扶住母亲。
柳秀兰靠在儿子怀里：“我……我没事，就是有点……有点晕”
“小希，你掐我一下，快，掐我一下，妈是不是在做梦？”
比比希哭笑不得，在母亲胳膊上掐了一下。
“哎哟！”
柳秀兰吃痛，却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不是梦……真的不是梦……我的东儿，成了教皇的弟子。”
比大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心情。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我们在武魂城怎么找都找不到。”
“武魂殿那地方，平民百姓哪能靠近啊。”
柳秀兰抹着眼泪，握住女儿的手：“东儿，你有这样的天赋，有这样的成就，爸妈……爸妈真为你高兴，真为你欣慰。”
她转过头，看向千寻疾：“也多亏了千寻你一直照顾她。”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不客气的，阿姨。”千寻疾微笑摇头，“能遇到东儿，是我的幸运。”
……
而后，几人围着木桌聊了一个多时辰，茶续了三四回，点心也空了大半。
柳秀兰和比大山终于对女儿这些年的经历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从被星罗帝国掳走，到被千寻疾救下，再到进入武魂殿成为圣女，每一步都听得老两口心惊胆战又欣慰自豪。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柳秀兰说道：“光顾着说话，都这个时辰了，东儿肯定饿了吧？”
她站起身，“孩他爸，你去后院抓只最肥的魂鸡宰了，我去集市买点新鲜菜回来。”
“小希，你陪陪你姐和千寻。”
比比东连忙站起来：“妈，我陪您一起去买菜吧。”
她很想和母亲多待一会儿，这十年错过的母女时光，她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柳秀兰本想拒绝，女儿舟车劳顿该多休息，但转念一想，能和女儿单独说说话也不错，便笑着点头：“好，咱们娘俩一起去。”
等母女二人提着篮子出了门，比大山去院子杀鸡，客厅里就剩下千寻疾和比比希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半晌……
比比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姐夫，我们家条件就这样，简陋了点，让你见笑了。”说完，他给千寻疾续上茶。
“姐夫？”
千寻疾听到这称呼露出笑容：“魂师不是有补贴吗？我感知到叔叔和阿姨应该也是魂师，虽等级不高，但维持生计应该不成问题才是。”
提到这个，比比希叹了口气：“是有补贴，但前些年爸妈都受过伤，养病花了不少钱，后来……后来就是找我姐。”
“每次补贴发下来，我们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钱全都花在找人上了。”
“星罗帝国我们几乎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城镇、村庄……每次听到一点风声，哪怕再远的路费再贵，爸妈都会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不怕姐夫笑话，我们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阿姐是不是被卖到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去了。”
“可唯独没想过，她会在武魂殿，还在你的身边。”
千寻疾静静听着，随即，他伸手拍了拍比比希的肩膀：“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们要不要搬去武魂城？吃住都不是问题，东儿也会很开心。”
比比希眼睛一亮：“姐夫你真好！不过这事儿得问爸妈，他们在这村子住了十几年，未必愿意离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啊，刚才我说找阿姐花光积蓄的事……你别跟阿姐提。”
“我怕她知道后会愧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家里。”
千寻疾点点头：“放心，我不会说的。”
，“你是个好弟弟。”
比比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着挠头：“哪有……我就是做了该做的。”
傍晚，小小的院落突然热闹起来。
老比家十年前被带走的东丫头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出落得跟天仙似的，更带回来一个俊得不像话的男朋友
于是左邻右舍、前村后寨的大婶大妈、大叔大爷们，络绎不绝地涌进比家小院。
“哎哟，你女儿长这么大了！”
“秀兰啊，你可算是熬出头了。”
“这小伙子……我的老天爷，这是画里走出来的吧？”
“郎才女貌！般配！太般配了！”
柳秀兰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招呼乡亲们喝茶吃点心，一边把女儿和“未来女婿”介绍给每一位来访者。
比比东被婶子们拉着问长问短，脸红了又红。
千寻疾则保持着得体微笑，对每一位长辈都礼貌问好，收获了一箩筐这小伙子真懂事之类的好评。
比大山在院子里杀鸡拔毛，听着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溜溜。
直到天色渐晚，最后一波邻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柳秀兰送走客人，转身就扎进了厨房。
半个时辰后，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整整六菜一汤，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虽然都是农家菜，但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柳秀兰使出了浑身解数。
比大山则从屋后挖出一坛子酒，这是他埋了三年的佳酿
“来，都满上！”
比大山给每人倒了小半碗酒，自己率先端起碗，“今天东儿回家，是天大的喜事，干！”
“干！”
五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比比东小口抿着酒，被辣得吐了吐舌头。
千寻疾面不改色地喝下半碗，换来比大山一个“小子酒量不错”的赞许眼神。
“千寻，吃菜，多吃点！”
柳秀兰一个劲儿地给千寻疾和比比东夹菜。
不一会儿，他们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尝尝这魂鸡，自家养的，肉可嫩了，还有这鱼。”
“姨，我自己来就好。”千寻疾连忙道谢。
比比东也夹了块鸡肉放进他碗里，小声道：“老……千寻，你多吃点。”
比大山看见女儿也给那小子夹菜，心里又是一酸，闷头扒了两口饭。
席间气氛温馨热闹，比比希讲着耶林城花灯会的见闻，柳秀兰问着武魂殿的种种。
比大山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数时间都在默默喝酒，眼神时不时在女儿和千寻疾之间打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秀兰收拾碗筷时，脸上满是满足的笑。
等收拾妥当，她擦了擦手，走进里屋开始铺床。
家里一共三间卧房，她和比大山一间，比比希一间，还有一间一直空着，是留给女儿的。
铺好干净的被褥，柳秀兰回到客厅，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千寻啊……”
“今晚住宿……你是想和小希睡一间，还是和东儿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