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愣住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三秒后，他放下茶杯，蹭地站起来。
“什么？！”
比比东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千寻疾身后缩了缩。
千寻疾连忙护住她：“爸，你冷静点——”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千道流这样的表情。
“冷静什么冷静！”千道流大步走过来，看着她的小腹，“真的？多久了？确定了吗？”
比比东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懵。
“刚、刚一个多月……医生早上来看的，说是喜脉……”
千道流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不是说，我要当爷爷了？”
他喃喃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看向千寻疾，“你小子，行啊！”
千寻疾：“……”
比比东在一旁捂着嘴笑。
千道流又看了几眼，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坐回主位。
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好，好，这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东儿，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尽管说，我给你准备。”
比比东摇摇头：“谢谢，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千道流想了想，又说：“那以后别吃太辣的，对身子不好。”
比比东的笑容僵了一下。
又是辣。
她幽怨地看了千寻疾一眼。
千寻疾面无表情，但眼底分明带着笑意。
千道流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堆。
什么不能训练，不能受凉，不能熬夜，不能……
比比东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位传说中的天空最强者，此刻就像一个普通的爷爷，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操碎了心。
又坐了一会儿，千寻疾起身告辞。
“爸，我们先回去了。”
千道流连忙点头：“对对对，快回去休息，明日回门，把好消息给亲家说。”
“好，我知道了。”
他亲自送到殿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人。
走出供奉殿，比比东长长地舒了口气。
“寻疾，爸他……好热情。”
“他盼我结婚都盼了好久，现在我不仅结婚，又等来了孩子，双喜临门能不开心吗？”
比比东摸摸自己的小腹，“换做是我，我也会开心的手足无措的。”
两人手牵着手，从供奉殿出来，千寻疾牵着比比东的手，走得很慢。
比比东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师，你不用走这么慢……”
“慢点好。”
“稳当。”
比比东无奈地笑了笑，只好随他。
可走到回廊的台阶前，千寻疾忽然停下。
“东儿，前面有楼梯，小心别绊倒。”
比比东低头看了看那矮矮的台阶。
每级不到二十厘米高。
她抬头看着千寻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老师，我只是怀孕，又不是剩下一口气……”
“那不行。”
“你本身就是宝，现在宝上加宝了，更要小心。”
比比东一愣，宝上加宝？
她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哈哈笑出声。
“你这是什么比喻？”
千寻疾面不改色：“这不是比喻，这是事实。”
比比东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她一边笑一边走下那些台阶，然后回头看他。
“老师，你这样，我会被宠坏的。”
千寻疾跟上她，重新牵起她的手，“宠坏就宠坏，我乐意。”
比比东看着他，心里甜蜜蜜的。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走吧，回寝殿。”
回到寝殿，比比东坐在床上，抱着千寻疾的胳膊不放。
千寻疾低头看她：“饿吗？”
比比东摇摇头：“不饿。”
她打了个哈欠，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我想多睡一会儿，昨晚睡太晚了……”
昨晚看烟花，洗澡，花烛夜……确实睡得很晚。
千寻疾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那好，你先睡会儿，我刚好还有点事要处理。”
比比东点点头，却还是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怎么了？”
比比东抬起头，“亲一个你才能走。”
千寻疾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比比东满意地松开手，钻进被子里。
千寻疾替她掖好被角，“睡吧。”
比比东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平稳下来。
千寻疾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寝殿。
教皇殿——
千寻疾坐在主位上，对门口的侍卫道：“传月关和鬼魅长老来。”
片刻后，两道身影走进殿内。
月关长老一身金衣，走路带风。
鬼魅长老跟在后面，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两人躬身行礼。
“教皇冕下。”
千寻疾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研究院的合作与资金已经完成了。”
“你们的任务也轻松了不少吧？”
月关咧嘴一笑，声音尖细：“可不是嘛，这段时间可把属下累坏了。”
“属下正打算这两天去吸收奇茸通天菊，提升一下实力。”
千寻疾点头，“好，月关去吸收，吸收完之后，便跟在夫人身边保护她。”
月关怔了一下，“跟在夫人身边？”
“嗯，平常跟着就好，不要打扰她。”
月关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教皇冕下这是……疼老婆啊。”
“疼老婆是一回事，还有一个消息——她怀孕了。”
月关的笑容僵在脸上。
鬼魅也抬起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怀孕了？这、这可是大喜事啊！”
千寻疾点头，继续道：“随着消息传出，和肚子显怀，我怕有人盯上她。”
闻言，月关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哼，”他冷哼一声，“谁敢对教皇夫人下手？不想活了！”
鬼魅在一旁幽幽开口：“教皇这是未雨绸缪，不怕明着的，就怕暗地里的。”
千寻疾看了鬼魅一眼，点了点头。
“鬼魅说得对，特别是离开武魂殿时，更要注意，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便由你看着。”
月关站起身，郑重地行礼，“是，教皇冕下，属下一定保护好夫人，寸步不离！”
千寻疾“嗯”了一声，“鬼魅，把灵鸢和比比希叫来。”
“好的。”
他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下。
“冕下，”他问，“叫他们来是……”
“有事交代，去吧。”
鬼魅不再多问，身形一晃，消失在殿内。
千寻疾又看向月关。
“月关长老，你回去闭关吧，争取早日吸收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