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之主抬起手,周围的恶灵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千寻疾盘腿而坐,闭上眼睛。
胸口处,一团温暖的光芒缓缓亮起。
光芒笼罩着他的全身,将他护在其中。
第一只恶灵,从雾中走出。
那是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怪物。
它佝偻着身子,肋骨根根可数,四肢细得像麻杆,脸上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活脱脱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暴食恶灵蹒跚着走到千寻疾面前,张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然后,它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千寻疾的眉心。
千寻疾的身体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张餐桌前。
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有烤乳猪,红烧肘子,酱牛肉,还有各色糕点、水果、美酒。
香气扑鼻而来,直往鼻子里钻。
千寻疾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咕噜噜——”
饿。
好饿。
那种饥饿感来得汹涌澎湃,像是三天三夜没吃饭,又像是饿了一辈子。
他的胃在抽搐,在收缩,在疯狂地叫嚣着要吃东西。
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他盯着桌上的美食,眼睛都直了。
“吃吧。”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诱惑。
“吃吧,这些都是你的。”
“没有人会看见,没有人会知道。”
“吃一口就好,就一口……”
千寻疾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只烧鸡。
手指触碰到鸡皮的瞬间,那油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好香。
真的好香。
他咽了口唾沫,张开了嘴。
就在这时,胸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千寻疾猛地清醒过来。
他闭上眼睛,死死咬住牙关。
不吃。
不能吃。
这是幻境。
那声音还在继续:“吃吧,吃一口而已,不影响什么的……你饿了,你真的很饿了……吃了这一口,你会舒服很多……”
千寻疾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根本捂不住。
“你看那只烧鹅,皮烤得多脆啊……”
“你看那块肘子,炖得多烂啊……你就尝一小口,尝完就吐出来也行啊……”
饿。
真的好饿。
那种饥饿感像是要把他的理智撕碎,让他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些美食。
但他没有,他咬着牙,闭着眼,蜷成一团,任凭那声音如何诱惑,就是不动。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
不知过了多久……
暴食恶灵气急败坏地骂道,“你吃一口能死啊?老子在这儿关了八百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千寻疾睁开眼。
幻境消失了。
他依旧盘腿坐在地上,周围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天地。
一道黑烟从他体内飞出,重新化作那只骨瘦如柴的恶灵。
它跳着脚骂:“不吃不喝你能死啊?装什么正人君子?”
“你肚子都响了八百回了,老子听得清清楚楚,你明明就想吃!你装什么装!”
千寻疾看着它,面无表情,“我想吃,但我不吃。”
“那不就是有病吗!”
“这叫意志。”
“意志个屁!”暴食恶灵气呼呼地飘到一边,“我不伺候了,谁爱来谁来!”
它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从雾中飘出。
那是一只截然不同的恶灵。
它——不,是她。
她有着一头如瀑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
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眼含情,唇边带笑。
身姿曼妙,曲线玲珑,每一寸肌肤都无比诱人。
她穿着一袭薄纱短裙,若隐若现,比不穿还要勾人。
方才的景色消失,千寻疾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大床上。
那色欲恶灵飘到千寻疾面前,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她的眼睛像是两汪春水,能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小哥儿,一个人在这儿多无聊呀~”
她凑近了,吐气如兰,“姐姐陪你玩玩好不好?”
千寻疾没有动,但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轻轻一挥手,身边多出数个绝色天香的美人。
她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裳,围着千寻疾,或坐或卧,或笑或嗔。
有的趴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有的跪在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
有的闭着眼睛,发出猫儿一样的轻哼。
“小哥儿,累了这么久,该歇歇了~”
“让我们陪你歇好不好?”
“你想怎么样,人家都依你~”
千寻疾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她们竟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千寻疾闭着眼睛,随后猛地抬起手,一掌拍出。
“啪!”
色欲恶灵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对,整只灵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那些幻境,那些美女,瞬间消失。
千寻疾睁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色欲恶灵趴在地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打我?”
千寻疾面无表情的冷声道,“不打你打谁?”
色欲恶灵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时,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桀桀桀——”
暴食恶灵笑得直打跌,“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结果还不如我。”
“至少我在里头待了小半天,你进去不到半柱香就被拍出来了!桀桀桀——”
色欲恶灵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它。
“你闭嘴!”
“我就不闭,桀桀桀——”
“再笑我撕烂你的嘴!”
“你来啊你来啊,反正你都被拍出来了,还能如何?”
两只恶灵吵成一团,完全忘了还有个正在试炼的千寻疾。
千寻疾看着它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但他没有笑,因为下一只恶灵,已经从雾中走出。
傲慢恶灵,高昂着头,俯视着千寻疾,嘴角带着不屑的笑。
……
教皇殿。
比比东坐在教皇宝座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低头批复。
三个月来,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位置,处理起事务来游刃有余。
千仞雪坐在一旁,面前铺着一张纸,手里攥着一支毛笔,正埋头涂涂画画。
纸上满是歪歪扭扭的线条,有的像蚯蚓,有的像毛线团,有的像一坨不知道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