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事儿,锦意的神情变得凝重,
“芯儿的口供听起来很有道理,似乎没什么破绽,但我设身处地的去想象了一下。
我若是想用花油害人,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花油的瓶子更换,毕竟那不是我的东西,是旁人所赠,一旦事发,追根溯源,肯定会查到我头上。那我为何要用原装的瓶子去害人?郑姨娘应该不至于这么傻吧?”
咂摸着她的话,萧彦颂暗自思量着,“所以你认为,是有人在故意引导,用原装瓶子将嫌疑引向郑妍歆?你认为真凶是谁?你姐姐?”
他可以怀疑,但锦意决不能控诉徐侧妃,她只摇了摇首,
“这个我还没猜到,毕竟我最近得罪的人太多,究竟是谁,说不好。但若正着推不动,那就反推。
王爷才任命郑姨娘协理王府事务,紧跟着她便出了事,是巧合?还是有人蓄谋?
假如是蓄谋为之,那便是一箭双雕,既能污蔑我,还能冤枉郑姨娘。如若郑姨娘出事,那她就不能再协理事务,得益者又会是谁?”
萧彦颂兀自思忖着,“陈姨娘是王妃的陪房,本王才免了王妃的职权,不可能让她的人当家。
沈姨娘的出身难以服众,应该不会是她。至于宋蓝月,她与你交好,且她出身商贾,本王也不可能让她管家,她没必要去争。剩余的,便是---王妃、徐侧妃和容姨娘。
本王因你的事处罚王妃,王妃很可能心存报复。容姨娘素来与你关系不睦,也有动手的可能。而徐侧妃,她是你的姐姐,自本王给了你侍妾的名分,她似乎对你颇有微词。”
他终于发现徐侧妃是个口是心非的?又或者说,他只是故意这么说,试探她的态度?
不论是哪种情况,锦意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附和,
“这话打哪儿说起?是谁在王爷跟前嚼舌根?王爷不要诋毁我姐姐,她并未拦阻,还说我们一起侍奉王爷,都是为了越儿,让我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萧彦颂暗叹锦意有时聪慧,但有时却又耳根子极软,尤其与亲情有关,她便会犯糊涂,
“你忘了上回昭柔大闹王府一事?”
“我记得,但姐姐已经解释得很清楚,那只是个巧合,小兴子无意中遇见公主的小太监,随口说了几句,这些事姐姐不可能料得到,那只是个意外。王爷不该将公主的事算到我姐姐头上。
我们虽非一母同胞,却都是徐家的女儿,且姐姐一直都因为越儿之事觉得亏欠于我,还请王爷不要听信流言,不要误会姐姐。”
锦意所言无比诚挚,她甚至还故意努唇,彰显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她居然相信了徐侧妃的说辞,认为那真的只是巧合?
萧彦颂没再多言,但锦意分明看到他的唇角勾出一抹笑嗤,所以他也在怀疑徐侧妃吗?
如此甚好,就得让他自个儿起疑心,而不是她去告状。
徐侧妃的心思,萧彦颂暂不追究,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查出樱草花油的幕后主使者!
“若依照你的猜测,那就是芯儿在说谎。她才是最关键的人证,偏偏穗儿真的给过她花油,郑姨娘百口莫辩,但凡芯儿不交代实情,这线索就断了。”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准确,但若顺着这个方向去推断,的确是这样。芯儿既然敢做这样的事,大抵已然想到后果。或为利诱,或被威逼,她若真抱着必死的决心,估摸着不会再交代,除非……”
“除非怎样?”
沉吟片刻,锦意才将她的想法说出来,道罢她又没什么把握,“我突发奇想,不一定有用。还是别试了吧!省得白折腾一场。”
她这法子的确有点儿邪门,“该不会是从你看的话本子里学到的吧?”
“是啊!我早说了,话本子并非无用之书,那些个奇思妙想,指不定哪天就能用得到。”
朝廷审问犯人皆有标准流程,如锦意所说的那种法子不走寻常路。
斟酌之下,萧彦颂决定双管齐下,先让人审问芯儿,同时依照锦意的提议着手安排。
谈论正事时,锦意侃侃而谈,一旦道罢此事,她便不再吭声,仿佛跟他没话说。
犹记得从前她可是很爱讲话的,会主动跟他说一些有趣之事,现下她却与他生分了,
“你的气性也太大了,这事儿已经查清楚,本王知道你是冤枉的,也会继续为你追查真凶,你倒好,还在置气,不肯与本王谈心。”
“王爷是主子,我只是侍奉王爷的侍妾,伺候好王爷即可,不该与王爷走太近,谈心更是奢望。”
她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面上只有恭敬,却无一丝笑颜,萧彦颂蓦地攫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你在撒谎!你若真当自己是侍妾,就该知道,侍妾的职责就是讨好本王,哪怕你受了委屈,也不该在本王面前表现出任何不满,你只会默默忍下,笑脸相对。”
不就是笑容吗?锦意立马挤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我也会笑。”
真笑还是假笑,萧彦颂还是分得出来的,“你笑得比哭还难看,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在乎,是因为你奉行的原则是---不期望,就不会失望。
所以你才一直强调你不在乎本王对你的看法,你甚至把自己都给骗过去了,你以为你表现得疏离,就是真的云淡风轻,孰不知,真正不在乎一个人,可以随时伪装自己的真实想法,哪怕再讨厌也可以去讨好,但你却做不到。
本王的不信任伤了你的自尊心,令你失望,所以你才会刻意与本王保持距离。你所谓的冷淡,其实恰恰证明了你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