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轰然大开。
门后是无尽的混沌罡风,那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黑暗与腐烂的混沌之气。
帝昭一步踏出。
他背后,太一、孔宣、大鹏、冥河、鲲鹏,共十三道身影,如同十三柄出鞘的利剑,紧随其后,穿透了洪荒与混沌的边界,主动杀了出去。
没有大军压阵。
没有法号鸣金。
就这十几个人。
在那些还缩在护山大阵里探头探脑观望的圣人眼中,这支队伍的出现,简直就像是一队去赶集的行脚散修,既轻率,又儿戏。
元始天尊扶着玉虚宫的石柱,透过法眼瞳望向混沌方向,嘴角浮起了一丝久违的舒展。
“就这点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终于能喘气的解脱感。
“朕倒要看看,你帝昭如何收这份外卖。”
……
混沌深处。
那头【吞噬魔神·婪】趴在晶壁边缘,正用它那数十万根触手将最后一层屏障往内撕扯。
忽然,它感知到了什么。
几万只眼珠子,乌压压地同时转动,射向那道刚刚穿破晶壁边缘、主动闯进混沌的光团。
它停下了动作。
盯着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发出了一声连混沌气流都在颤动的嘲讽轰鸣,整片混沌都跟着震颤了起来。
“盘古的世界……”
它庞大的声音里掺杂着吞噬一切的腐蚀共鸣,“竟只剩这种羸弱的食物跑出来送死?”
“有趣。有趣极了。”
下一刻,它张开了主口器。
那是什么概念?
仅仅是主口器张开的那个瞬间,方圆数十亿里的混沌气流就已经开始被强行吸附,化作漫天奔涌的黑色浪潮,裹挟着足以粉碎一切先天法宝的腐蚀之力,如同一个吞噬一切存在的无底深渊,向着帝昭一行人猛压下来。
【混沌吞噬法则】。
这是只属于混沌生命的底层权限,跟洪荒的金木水火土半点关系都没有。普通的先天灵宝触碰这股法则的边缘,就会开始溃散,连神识都会跟着被拉扯稀碎。
太一身上太阳真火轰然爆发,混沌钟悬空镇压,震荡之下依然被那股引力撕扯得有些踉跄。
大鹏皱着眉,展翅抵御,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落在冥河眼里,已经让他神情一凛。
准圣后期的天庭大将,在这吞噬法则面前,竟然被迫退了步。
冥河握紧了元屠阿鼻双剑,嘴里开始往外飚冷汗。
就在这时。
孔宣动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仅仅是一步。
周围翻滚的混沌引力风暴,像是被人划出了一条结界线,没有任何异动,就是单纯地——从他身周静止了。
那双眼睛,冷淡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吞噬深渊,像是在看一件不够格入眼的废品。
“几块烂肉长在一块,也敢称魔神?”
声音不大。
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太一和冥河等人同时转过头,看着孔宣。
他们不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两侧让出了位置。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孔宣背后,那五道本来收敛得极其内敛、平时甚至看不出任何威胁的神光,在这一刻,骤然炸裂开来。
那不再是普通的红橙黄绿青五色。
在天庭《五色天轮经》的秩序加持下,这五道神光的底色,已经悄然脱去了洪荒五行的根本属性,升华为一种更接近规则本身的颜色——
说不清是什么颜色。
只知道它出现的地方,任何混沌法则都会本能地发出一种极其滑稽的“拒绝接触”反应。
【混元大五行秩序神光】。
这是孔宣加入天庭后,在帝昭亲手批注过的《五色天轮经》浸泡下,血脉本源二度开窍后觉醒的底层大道。
它不克制任何具体的法则。
它克制的,是一切“规则”的存在前提本身。
“来。”
孔宣的手腕轻轻向前一转,掌心朝外。
那五色秩序神光,像是一张被人随手抖开的破旧大网,懒洋洋地往那铺天盖地的混沌吞噬黑洞刷了过去。
“唰——!”
这个声音,太轻了。
轻到跟那个覆盖了亿万里的黑色吞噬风暴完全不成比例,轻到让旁观的太一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让太一的呼吸停了下来。
那头【吞噬魔神·婪】引以为傲的伴生吞噬黑洞,是它修炼了整个鸿蒙纪元的根本神通,是它的底层身份证明。
这玩意儿触碰过无数个大千世界的防线,连那些已经成为历史的上古强者都曾在它面前颤抖。
然而,被孔宣这一刷。
就像一块被人随手揪住了一角的破抹布,被从最核心的根基处,强行从混沌法则系统里……剥离了出去。
整个黑洞。
哑火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摧毁,而是像一台被人拔了电源的机器,一声不响地,彻底断开了与混沌的法则连接。
魔神那几万只眼珠子,同时僵在了原地。
那里面涌起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最底层的、纯粹的无法理解——
它不懂。
它完全不懂,这世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道看似颜色寻常的神光,是怎么做到越过了法则克制的层面,直接碰触到了它那个神通的“存在资格”的?
它被这种无法理解的恐惧砸中,傻掉了。
哪怕只是一个瞬间。
但这一个瞬间,已经足够了。
因为就在魔神所有的目光都还停在孔宣身上的时候,旁边的虚空,爆发出了一道连混沌气流都来不及反应的极端速度冲击波。
那道黑金色的影子,快到根本看不清形态。
所有人能看到的,只是那道影子出现的轨迹——
它像是在混沌的时间轴上打了个洞,从起点跳跃到了终点,中间的过程,被彻底删除了。
等到轨迹定格,金翅大鹏已经出现在了那头魔神体积最庞大的那颗主眼球的正前方。
相距,不足三寸。
大鹏的两根指尖,悬停在那颗眼球表面,距离触碰,只差毫厘。
“老规矩。”
大鹏低头,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冷漠,“我来拆你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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