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得恩远远瞧见,脸色顿时一变,此人他认得,是妧贵人宫里的。
妧贵人那可是皇上的心尖尖儿,忙上前几步,一把将人拉住,急急问道:“出什么事了?可是妧贵人……”
这才消停几天啊。
那小太监大喘粗气,摇头:“不是,不是妧小主……”
孙得恩放开他,冷瞥他一眼,打断道:“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皇上正与大臣们商量国事,不得喧哗!”
“蛇,孙公公,长春宫有毒蛇,韩小主为了护妧小主,被毒蛇咬伤了,生死未卜啊!”
“什么,毒蛇!”孙得恩吓了一跳,这大冬天的,长春宫怎么会有毒蛇,“你这混球,怎么不早说!”
“皇上,不好了,长春宫有毒蛇出没!”孙得恩甩着手上的拂尘,朝御书房奔去。
小太监:“……”也没给他机会。
御书房的殿门被打开,萧烬渊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摆驾长春宫!”
护国公冷睨小太监一眼,不过后宫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被毒蛇咬了就找太医,来找皇上算怎么回事。
皇上又不会解蛇毒,这帮奴才是越发不会办事!
“皇上!”护国公拱手,拦住了萧烬渊的去路,“漕运之事,刻不容缓。”
萧烬渊绕过他:“那便有劳护国公先拟一份章程出来,容朕看过再定夺。”
说罢,已经坐了龙辇。
“皇上,不过一个女人,岂可与军国大事相比。被毒蛇咬了,宣太医便是。”
萧烬渊淡淡看他一眼。
孙得恩扬声:“摆驾长春宫!”
见萧烬渊头也不回就离开了,护国公冷哼一声。
有大臣小声问:“首辅大人,现在怎么办?”
护国公斜睨他一眼:“没听皇上吩咐吗,先把章程拟出来!”
说罢,甩袖而去。
萧烬渊到的时候,皇后和瑶妃等一众后宫嫔妃或坐或站,静等寝殿内的消息。
见到他,齐齐起身:“嫔
臣妾,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
萧烬渊大步往寝殿走去,皇后等一众人也忙着跟了进去。
萧烬渊进内,一把将李岁安拉了起来,扫了她全身一遍,急切问道:“岁岁,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朕听说,你竟亲自将毒血吸出来,怎可冒险?万一毒血入腹,怎么办?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性命?
宫里有这么多下人,谁都可以,为何偏偏要自己涉险,你知不知道,朕很担心你?”
众嫔妃听了这话,心思各异。
除了瑶妃,哪怕是皇后,皇上也从未这般紧张过。
到底是这商户女,短短几个月,便走进了皇上的心尖。
有人暗暗去看瑶妃的脸色,也有人偷瞧皇后。
瑶妃原本挂在脸上的冷笑已经不见,只低下头,安静站在那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皇后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仿佛没看到萧烬渊对李岁安的不同。
“皇上放心,妧贵人无恙。”
萧烬渊点点头。
李岁安知道萧烬渊这话多半出自真心,虽觉此话无情,但到底没有反驳。
“嫔妾无事,那毒蛇是冲嫔妾来的,是韩妹妹,是她救了嫔妾。”
李岁安泪水滚滚而落,她实在没有想到,那毒蛇直起上半身,朝自己扑来之际,韩景舒竟会不顾自己安危,朝蛇扑了过去。
当时情况如此凶险,怎叫她不感动。
萧烬渊抱着她,一遍遍轻抚后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朕会命人彻查此事,绝不叫韩常在白受这份罪。”
又问肖太医:“韩常在情况如何?什么时候才能醒?”
肖太医道:“回皇上,万幸妧贵人吸出了大半的蛇毒。如今毒已解,最多两三个时辰,韩常在便可苏醒。醒了就没事了,只要好生将养两三天就可痊愈。”
皇后这才后怕地拍拍胸口,又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万幸,菩萨保佑,韩常在福大命大。”
瑶妃哂笑一声:“皇后娘娘与其拜谢菩萨,不如拜谢妧贵人,毕竟若非她,韩常在这会儿就成韩死人了。”
皇后面色一僵。
正要找补,便听萧烬渊轻拍了拍李岁安的后背:“这下放心了吧,她没事,往后要先顾好自己。”
皇后将到嘴的话,硬吞进了肚子里。
李岁安嗯了一声,视线落在韩景舒身上,这么小的一个姑娘。
她不过请她与自己一道吃了几顿饭而已,竟会不顾自己性命救她,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好在此刻麻沸散已经生效,韩景舒疼得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皇后:“皇上,高长顺安排人已经在彻查此事了,若真有人故意为之,绝不会姑息。”
萧烬渊点了点头。
这时,禁军统领宋言尘急急进来:“皇上,微臣等将整个长春宫内外都检查了一遍,再没发现蛇。”
萧烬渊点头:“不可放过一处,全皇宫都安排人细细搜查一遍。”
“是。”宋言尘领命离开。
内务府总管太监高长顺,这时也过来了,手中拿着一块帕子:“皇上,长春宫的房梁上被人洒了这种东西。”
因着前段时间,李岁安被皇帝冷落,高长顺便以为她再无复起可能,明里阴里使了不少绊子,被打了二十个板子。
好在有孙得恩替他求了情,也好好警告了他一番,自那以后,再不敢怠慢。
这会儿更是殷勤。
肖太医忙上去查看,脸色一变:“皇上,这是引蛇粉!张公公,快,快将帕子放入水中,这药遇水便化。”
一听是引蛇粉,一众人齐齐离高长顺远了数步。
高长顺忙将帕子浸入流萤端来的盆中。
肖太医:“按说这个季节,蛇都在冬眠,这里又是长春宫,并非偏僻宫殿。
可因为被人撒了这种引蛇粉,再加上长春宫烧着地龙,引得毒蛇发狂,才苏醒攻击人。”
萧烬渊脸色铁青:“引蛇粉洒下去,多长时间会引得毒蛇发狂?”
肖太医:“若是其他季节,最多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可现在是冬天,蛇都在冬眠,应该最迟是昨天!”
瑶妃抚了抚鬓边的碎发:“皇上,臣妾听说,昨儿个妧贵人迁宫,除了孙公公派了一些人来,皇后娘娘也派了翊坤宫的奴才来帮着迁宫。
皇后娘娘果然是后宫之主,这么小的事,都能想得如此周到。臣妾就不及皇后娘娘想得周全,就嘴上恭喜了她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