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琐伺候皇后上床,小声问道:“皇后娘娘,云妃会派人杀了那个假文松吗?”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她若不派人去杀他,本宫还高看她一眼。”
就怕这蠢货迫不及待去慎刑司杀人。
如此一来,这件事便坐实了是她要置韩景舒于死地。
旁的,自然与她无关了。
皇后闭上眼:“明日一早,你派人晓谕六宫,就说这天寒地冻的,本宫体恤各位姐妹,除夕前,她们都不必来给本宫请安了。”
青琐应声是,留下两盏灯后,合衣躺在了床边的脚榻上。
……
李岁安陪着萧烬渊回了长春宫。
经此一遭,萧烬渊也没了做那事的兴致。
只单纯抱着李岁安睡了一晚上。
原本还怀疑那个文松是她找来,故意引自己去,借此洗脱韩氏与人私通的嫌疑。
但皇后和云妃等人的到来,是他始料不及的,看来是自己又错怪她了。
想到这儿,萧烬渊将怀里的人抱得又紧了几分。
寅时初,萧烬渊便起来了。
李岁安蒙蒙睁开眼,看到流萤和浅月二人在伺候他穿衣。
男人背对着她。
索性眼一闭,继续睡。
萧烬渊穿戴整齐,转身时见床上的人还睡得沉。
浅浅一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别吵醒你家小主,让她好好睡。”
二人小声应是。
直到又睡了一个时辰,李岁安才醒。
流萤进来:“小主,您不再睡会儿?昨儿个晚上又下雪了,今日天气越发冷。”
李岁安摇头:“不睡了,更衣吧。”
快要入腊月了。
今天还有重要事要做呢,哪能再睡。
司琴这时拿着刚烘暖和的衣服进来了:“小主,奴婢按您的吩咐,特意在皇上从寝屋出来时,端出刚做好的蜜浆点心。
果如您所料,皇上瞧见了,便让孙公公带上了。”
李岁安轻笑,上朝前,可不就得让她再吃两块么。
他是真的很喜欢吃甜食啊。
若换成女子,那可是要命的玩意儿。
流萤和浅月二人伺候李岁安穿衣洗漱。
流萤道:“昨夜发生那样的事,皇上明显也看出来是云妃故意要毁韩小主清白,这是何等样的大事。皇上竟然就只是罚她禁足,抄宫规,也太偏心了。
倒是皇后,连六宫之权都被夺了。”
李岁安坐到梳妆台前,任由浅月替她挽发。
“云妃的父亲,是镇国公麾下一名参将,她的几位兄长也皆在军中但任要职,这段时间,正是北疆战事要紧的时候。”
经过上次她在慈宁宫被罚跪着抄写佛经,萧烬渊和太后正面硬杠了一回之后。
他已经能够确定,在燕晓枫肚子里的孩子平安落地之前。
护国公府不敢对他如何。
再加上,皇后本就是被护国公府抛弃的那个。
不过失去六宫之权,于护国公府来说,根本算不上事。
流萤扁扁嘴,也是,为了战事,后宫的女子当然可以随意牺牲。
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口。
小景子告诉她了,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若是说出来,万一隔墙有耳,便是在给小主招祸。
浅月:“小主,那个常春十分谨慎,奴婢盯了他一个晚上,没露出半丝马脚。”
“先不用盯着了。”李岁安,“这段时间,幕后那个人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了。”
这是一条隐藏得极深的毒蛇,不急,她有耐心。
小景子这会儿进来了:“小主,昨儿夜里,皇后将大公主抱去了翊坤宫。”
李岁安蹙眉,随即冷冷一笑:“昨天夜里下着雪吧?”
小景子:“是,冷风刺骨,大公主因为乍离开生母,哭闹不止。皇后睡眠浅,烦躁不已,便让青琐给大公主喂了安神汤。”
殿内几人一听这话,都懵了:“天哪,大公主只有三岁。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如何能吃这种东西!”
李岁安眸子深了深,吩咐小景子:“你想办法去一趟储秀宫,把这个消息告诉云妃。你再和她说……”
小景子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应了声是,立即去了。
李岁安望着镜中的自己,捏紧了拳头。
皇后,呵!
她站起身,对司琴道:“走,随我去一趟瑶华宫。”
因为无需再去翊坤宫向皇后请安,瑶妃这天也起得晚了些,此时刚用好早膳,正接过素仪递过来的清水漱口。
见到她进来,掀起眼皮瞥她一眼:“这么早来找本宫,是为了昨儿夜里的事?”
李岁安恭敬跪下,给瑶妃行了大礼。
瑶妃蹙眉:“行了行了,本宫还不知道你,有事就说,别来这套虚的。”
司琴扶李岁安起身。
她道:“昨日那出戏,想来瑶妃娘娘已经看明白了。”
瑶妃轻哼一声:“不过云妃这个贱人和皇后搅和在了一起,想要坐实韩景舒与人私通的罪名。”
“是。”李岁安道,“但景舒,没有与人私通。”
“本宫自是知道,但妧贵人,韩景舒被诊出了滑脉,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她被人下了毒。”
瑶妃本还懒散斜靠在引枕上,闻言坐直了身:“什么?”
“娘娘可听说过奇灵子?”
瑶妃毕竟出身镇国公府,这种阴毒之物,入宫前自然有所耳闻。
她微微拧眉,已然想明白:“所以,下毒之人原本要对付的是你?给你按个假孕争宠的罪名?只是不知何原因,那腌臜东西进了韩景舒的肚子里?”
李岁安知道,瑶妃虽跋扈,但她亦是聪明人,道:“是。奇灵子之毒只能维持女子假孕脉像最多三天,所以云妃才要急急给景舒扣上与人私通的罪名,好让皇上尽快将她处死。
她救过嫔妾的命,此番也是受了嫔妾的连累,受了无妄之灾。”
“所以,你想要本宫出手,在云妃对文松下手之时,来个人赃并获?”
“求瑶妃娘娘帮我。”李岁安恭敬道。
瑶妃望着她:“本宫为何要帮你?韩景舒的父亲乃是两广总督,她十岁入宫,一入宫便被封为常在。
到了可以侍寝的年龄,位份再往上升,封嫔封妃亦是指日可待,于本宫而言,是个不小的竞敌。
不如早早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