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四合小院。
在一条狭长的巷子里，周围特别清静。
林峰带着林保国，两人一路走到巷子最深处，停在一扇双开的木板门前。
老旧的木板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副褪色发白的门神像。
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的样子。
林峰和林保国愣了一下，两人明显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但林峰还是给林保国一个眼神示意。
林保国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咚咚咚！”
老旧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随着声音落下，里面很快传来了一个老头的声音。
“谁啊？”
林保国愣了愣，诧异地转头看向林峰。
那声音不是老猫发出的。
林峰微微眯眼，随后隔着门板对里面的老头说道：“老大爷，我们来找一个叫老猫的，请问是这个地方吗？”
里面的老头没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将两扇门板推开走了出来。
这个老头没什么特别的，穿着一身又黑又厚的粗布棉长衫，戴着一顶厚毡帽。
他目光冷淡地打量着林峰和林保国，嫌弃道：“那老东西又带些不三不四的人，你们找他做买卖的吧，进来！”
看样子这个老头和老猫挺熟。
林峰和林保国也没多问，知道来对地方后，立马跟着老头进了四合院。
老头指了指西南的一间老屋，说道：“你们上那间房等老猫。”
“老大爷，老猫不在吗？”
林保国问了一句，却招来那个老头白眼。
那个老头不耐烦道：“那个老东西经常不在，还欠了老子一个月租子，你话那么多干什么，是不是想替他还钱？”
“没有没有……”
林保国连连摇头。
那个老头哼了一声，随后走进四合院中间的堂屋，“砰”的一下关了门。
林保国这才面对林峰，有些担忧说道：“娘的，不对劲啊，老猫都有钱收你的两副野猪皮子，咱还会欠人房租呢？咱们会不会搞错了人，住这里的老猫不是黑市里的那个老猫？”
“应该不会。”
林峰摇摇头，说道：“哪有这么巧，一个镇上有两个叫老猫的老头，那个老猫本就古怪，兴许欠人租子有什么猫腻，咱们先进屋等着吧。”
“行。”
林保国听林峰的，跟着林峰朝西南角的老屋走去。
只是等两人推开门时，瞬间又愣了一下。
屋里竟然还有人！
只见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前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看到林峰和林保国，也是愣了一下，忙站起来，手指着两人，犹豫着问道：“你们谁……谁是老猫？”
“你看我们样子老吗？”
林保国回了一句。
那个中年人稍稍反应过来，问道：“你们不是老猫啊？”
“不是。”
林保国摇头。
他猜测这个中年人连老猫都没见过，于是问道：“你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中年人干笑一声，摆摆手不说话，又重新坐了下来。
很明显，他并不愿意透露什么。
但林峰猜测，对方多半是为了黑市的买卖才来这里，估计是慕名找上的门。
看样子老猫的名头不小。
林峰见那个中年人一身笔直的中山装，旁边凳子上，还放着一件厚厚的呢绒大衣，猜到对方身份不一样，可能是个当官的。
于是他进一步猜测，这个中年人找上老猫，可能是要倒卖或者求购什么很难弄到的稀罕货。
这引起了林峰的好奇，于是领着林保国在八仙桌的另一头坐下，和中年人面对着面。
中年人眼神有神，不过夹着一丝警惕，略微打量了林峰和林保国一眼，便侧过头不再看两人。
林峰本来想试探对方的身份和来历，但知道这个中年人颇有段位，贸然搭话的话，搞不好对方会彻底划开界限，因此便打消了任何与中年人交流的念头。
三人在屋子里默默等待着老猫回来。
时间已经过了午后。
林峰估计下午生意不会太好，老猫应该很快会回来。
他这个想法刚在脑子里冒出来，果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开门声和说话声。
声音大一点的，是之前给林峰两人开门的老头，只听他嚷嚷道：“老猫，该交租子了，还想欠多久？”
“知道了，知道了。”
回答的是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林峰走到门口，推开一条门缝，朝院子里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进入院子。
正是老猫。
老猫依然穿着那件厚厚的深绿色将校呢大衣，带着雷锋帽。
他一手拎着一条化肥袋子，另一手伸进将校呢大衣里，掏出了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塞到那个老头手里。
“喏，欠你的租子，你数数。”
那个老头接过钱，嘴里嘀咕着什么，低头数了数钱，随后头也不回地朝中间的堂屋走去。
林峰见此一幕，心想老猫既然能还租子，看样子生意还做得下去，于是走回到八仙桌前坐下，只等老猫进屋。
片刻后，门被人“嘎吱”一声推开。
随着风雪涌入，老猫踱步走进了屋子。
看到屋内坐着三个人，老猫脸上一点也没惊讶，目光在林峰等人身上扫过时，微微停留片刻，似乎是认出了林峰。
不过老猫也没开口跟林峰打招呼，而是看向那个陌生的中年人。
中年人看到一个老头进屋，立马站起来，语气恭敬了一些，问道：“请问是老猫吗？”
“你找我什么事？”
老猫将那条化肥袋子随手扔到门后面，开门见山问中年人。
中年人见到正主，脸色松了一些，笑道：“老猫同志你好，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慕名而来，想从你这里买点稀罕的东西。”
老猫闻言，皱眉盯着中年人，说道：“你这人说话文绉绉的，看起来像个干部，找我这个干黑市买卖的人买东西，你也是头一个，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中年人尴尬一笑，说道：“我是古田县的一个政府人员，叫张卫东，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想买些稀罕玩意儿，解决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