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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甜腻的腐朽香气像是一条隐形的毒蛇,正顺着刘甸的鼻腔往脑仁里钻。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手在鼻端挥了挥,心里暗骂:这味道比甲方那些陈年老饼还要上头。
“这是尸涎蛊混了控心散。”
童飞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
她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童渊扔掉的那个蛇匣旁,指尖沾了一点匣底残留的灰褐粉末,凑到鼻尖轻嗅。
“如果是活人用这玩意儿,顶多是个高级迷魂药,醒来头疼三天也就完事了。”童飞抬头,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谷口的火光,“但如果是给死人用……这东西能锁住最后一口生气,让尸体筋肉不腐,还能像提线木偶一样听令行动。”
刘甸感觉后脊梁一阵发麻,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碎冰块。
合着这不仅仅是商业诈骗,这直接跨界搞起了生化危机?
就在这时,一阵疯癫狂悖的大笑声撕破了夜色。
“哈哈哈哈!蠢货!都是蠢货!”
被铁链锁在囚车里的褚衡,此刻正把那张惨白的脸死死贴在栏杆上,五官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成一团乱麻。
“刘甸!你以为我在争那个破皇位?那是给活人坐的椅子,有什么稀罕!”褚衡嘶吼着,嘴角的唾沫星子乱飞,“我是在等先帝睁眼!那夜在南宫,他根本没死,只是……蜕了!他在等这最后一层皮蜕下来!”
刘甸看着状若癫狂的褚衡,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的信息。
蜕皮?
尸傀?
“杨再兴!”刘甸低喝一声,“把他给我拖出来,带路!朕倒要看看,这青冥谷的祖祠地下,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杨再兴二话不说,上前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褚衡从囚车里拽了出来,长枪枪杆狠狠抵住他的后心,一路推向谷深处的祖祠。
祖祠大门被暴力踹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刘甸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这哪里是供奉祖宗的地方,分明就是个大型冷库。
顺着石阶下到底层,眼前的一幕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刘甸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这里是个巨大的天然冰窖,四壁挂满了白霜。
而在冰窖中央,用儿臂粗的铁链悬吊着九个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在微弱的火把光照下,像是一排等待风干的腊肉。
“掀开。”刘甸的声音冷得像掉在地上的冰渣。
杨再兴长枪一挑,离得最近的一具尸体上的白布应声滑落。
冯胜举着火把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伊吾王叔?!”
那是三年前暴毙的皇室宗亲,此刻却面色如生,甚至连脸颊上都带着诡异的红润。
若不是脖颈处那一圈细密的紫色针孔,谁都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突然,那尸体惨白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还没死透!”童飞眼疾手快,指间寒芒一闪,三根银针精准地刺入尸体的心口大穴。
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瞬间停止,就像是电池被拔掉的玩具。
“封住心脉了,但他体内尚存一丝蛊息。”童飞收回手,脸色难看至极,“这根本不是入土为安,这是在养蛊!”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童渊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缓缓开口:“那是……‘蛇蜕术’。”
老人的声音在冰窖里回荡,显得格外苍凉。
“先帝晚年痴迷长生,觉得肉体凡胎终有一死,便信了慎思堂那帮妖人的鬼话,要在死后借九具替身轮转重生,直至完成‘九蜕’,便可再临人间。我师兄……就是因为拒绝交出‘蜕心诀’才遭了毒手。”
童渊闭上眼,似乎不愿面对这段回忆:“老夫为了保住这秘密,不得不假意合作,这些年暗中毁去了八具尸傀,只留下这最后一具作为诱饵藏于南宫废井……也就是所谓的‘第十蜕’。”
刘甸听得只想冷笑。
好一个长生梦,为了自己不死,把活人炼成备用电池,这汉桓帝也是个狠人。
“这种祸害留着过年吗?”刘甸眼神一厉,杀伐果断,“冯胜,点火!把这地方给我烧个干净!”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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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罐猛火油被泼洒在冰窖四周,火把扔下,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那些悬挂的尸体。
冰块在高温下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让人作呕。
就在火势最猛烈的时候,原本被杨再兴踩在地上的褚衡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竟然生生挣脱了铁链的束缚,哪怕皮肉被磨得鲜血淋漓也全然不顾,发疯一般扑向中央那具最大的尸傀。
“那是先帝!谁敢动先帝!”
褚衡扑进火海,不顾烈焰灼烧,疯狂地撕扯着那具尸傀身上的衣襟。
锦袍碎裂,露出了尸体苍白的腹部。
而在那肚皮之上,竟然赫然纹着五个青黑大字——归元元年制。
刘甸脑子里轰的一声。
归元?那不是自己刚刚定下的年号吗?
更让他眼熟的是那纹字的笔法和周围的一圈花纹,竟然和当初他在马超旧甲内衬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陛下!”童飞惊呼,“他们这是用赤虎卫兵符的纹路,在伪造尸傀的身份!若是让这东西现世,天下人都会以为那是陛下您的‘前世身’或者是某种天命象征!”
这是一场跨越了生死的品牌碰瓷!
慎思堂想用这具尸体,彻底搞臭刘甸的正统性,或者干脆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火海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那具被褚衡抱住的尸傀,竟然在烈火中缓缓坐了起来!
它双目赤红,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死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褚衡还未来得及欣喜,就被那尸傀单手扼住喉咙,像扔垃圾一样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墙上,生死不知。
“诈尸了!”冯胜拔剑护在刘甸身前。
“孽障!”
一声暴喝响起,童渊身形如电,猛地冲入火海。
这位武道宗师此刻须发皆张,右掌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劲力,狠狠拍在尸傀的天灵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头骨碎裂的声音。
刚坐起来的尸傀轰然倒地,胸口处却因剧烈的震荡掉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枚半圆形的玉珏。
刘甸眼疾手快,还没等玉珏落地便一把抄在手中。
入手温热,带着一股奇异的脉动感。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玉珏上的纹路——与他手中那三块归元珏的纹路完全相反,且刻着另外四个字:逆元承命。
刘甸把玩着这枚玉珏,看着在烈火中逐渐化为灰烬的尸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这才是玩法的核心逻辑。”刘甸低声自语,“真龙需斩伪龙,方得归位。这不仅仅是个政治任务,还是个玄学副本啊。”
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地焦黑和满室的狼藉。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谷外传来。
“报——!”
戴宗那标志性的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祖祠,他那一身做情报斥候特有的夜行衣已经被汗水浸透,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还在滴水的水囊。
“神行太保,怎么慌成这样?哪怕是股市熔断也没见你这么失态过。”刘甸收起玉珏,皱眉问道。
戴宗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像是刚从地狱里跑了一趟回来。
他颤抖着举起那个水囊,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磨砂纸在摩擦:
“陛下……洛阳那边出大事了。就在刚才,南宫废井……井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