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谁告诉你们,苏妙仪死了?”
晏倦的嘲讽声犹如一记巴掌狠狠扇在了众朝臣脸上,不等他们询问,便见他指尖一探,指向了众人身后。
却见阴影处,缓缓走出了苏老将军以及苏妙仪的身影。
前者背脊挺拔、虎目圆瞪,后者颈间则缠绕着一块丝帕,遮住了那可怖的伤痕。
“老臣参见殿下。”
不等苏老将军下跪,大皇子便连忙扶起了他,“老将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家门不幸、儿孙不孝,妙仪原本在府中备嫁,不曾想却被亲人坑害,做出了寻死的假象。”
“是老臣管教无方,连累了晏相与郡主,还请殿下责罚。”
苏家大房不肯放过攀上皇后这艘大船的机会,密谋之下,竟是亲手害了苏妙仪,若非晏倦派人提醒,后者已经是个死人了。
众朝臣:“……”所以,折腾了半天竟是后宅私斗,那他们与晏倦针锋相对、联手弹劾晏婉又算什么?
算你们勇气可嘉喽。
晏婉小手一摊,摆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来人,将郡主所说之人通通压入大牢,大理寺卿,给本殿下查!”
“还有你们,道听途说是非不分,罚俸一年!除此之外,还需向晏相与郡主上书请罪,若是得不到他们的原谅,便回府吃自己的吧!”
此番祸事虽与大皇子无关,可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却是皇后娘娘。
他咬了咬后槽牙,实在没有脸面去看晏倦。
“殿下做得很好,只是,请罪就免了,今日之事,臣会如实禀报陛下,望各位好自为之。”
余下的朝臣:“……”软刀子磨肉,晏倦分明是要他们日日活在惊恐与害怕中!
“苏老将军,此事与你无关,切莫挂怀。”
“只是,有些事情还需快刀斩乱麻为好,否则下一次,谁又能保证将军府还能全身而退?”
晏倦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老将军一眼,又召来宫人送他们离开,随即,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
“殿下,有些事情,还需你自己面对。”
帝王尚未立储,皇后便将相府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可这般着急动手,又何尝不是将大皇子架在火上烤?
无声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晏倦率先转身,走向了慈宁宫。
“殿下,我们也走吧,想必这会子,娘娘已经苏醒了。”
见大皇子目露迷茫、神色痛苦,晏婉轻声提醒了一句。
拖孩子后腿,皇后绝对是专业的。
可她莫不是忘了,帝王正值壮年,膝下也有几个小皇子,若晏倦愿意,完全可以扶持他们上位。
说到底,皇后太急了。
另一边,距离京城百里外的官道上,正有两匹马狂奔而过。
楚昭华神色焦急,便是眼尾也带着一抹红晕,她夹紧马腹,不断在心中祈祷快些,再快些。
可极目远眺,还是看不见京城的踪影。
“昭华,前方便是驿站,我已传信命他们备好马匹,最快明天晚上我们便能入京。”
“多谢你。”
语气哽咽了一瞬,楚昭华不在乎自己如何,只求太后能平平安安,莫要被那起子贱人气出个好歹。
还有皇后!
她步步退让,甚至有意无意地疏远了大皇子,不曾想,对方竟是得寸进尺!算计了她身边最重要之人!
驾——
此番回京,她定不会放过皇后!
便是大皇子,她也可以利用一二!
“杀!”
“小心!”
耳边传来了一声暴喝,楚昭华心神一颤,连忙抬起了眸子,却见三根箭矢径直向她射了过来。
而以她现在的距离,躲不开!
“抓紧我。”明毅一拍马背,借力将楚昭华拉了过来,随即俯下身子,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哼。”
一道闷哼过后,楚昭华毫发无伤,明毅却是瞬间白了脸色,其左手手腕更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向了一旁。
“主子有令,杀了他们。”
两旁的密林突然窜出了一伙黑衣人,他们眸色狠绝,飞快杀向了他们。
“保护世子。”
“保护郡主。”
与此同时,明毅的暗卫与影七等人也齐齐现身,不消片刻便将那些人抓了起来。
“影,影七?”楚昭华神色愕然地张了张唇。
“郡主莫怕,小姐说京中有她,切莫担心。”
小婉儿。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骤然放松了些许,楚昭华掐了自己一把,连忙派人就地扎营,先为明毅疗伤。
至于京城,有晏婉在,她放心。
……
“娘,怎么样?”
晏婉三人甫一踏入慈宁宫,便见古苑与张院正神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他们心中一沉,连忙迎了上去。
“夫人,我这就派人去煎药。”张院正拱了拱手,叹息一声后退了下去。
而一旁的古苑则神色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紧接着,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心神剧颤的消息。
“娘娘的身子,不太好。”
“她早些年被人毒害伤了根基,又常年郁结于心茶饭不思,此番被刺激后大动肝火,引发了暗疾,若是不好生将养,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
饶是晏倦,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颤抖。
太后于他,不仅是救命恩人,更填补了母亲的空缺,若后者身子有损,他定会杀了冯家与皇后!
一时间,晏倦眸中戾气翻滚,浑身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弦。
“只怕,便在这一两年之内了。”
古苑不忍地别开了视线,她没有告诉晏倦,这还是在辅以珍贵汤药的情况下才能达到的时限,若换了寻常人家,只怕是已经挂起了白幡。
轰!
脑中瞬间传来了一阵轰鸣,晏倦无力地张了张唇,近乎嘶哑地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有,若是带太后去江南疗养,我有把握为其续命五年。”
这已经是古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为今之计,是解开娘娘的心结,否则,任何汤药都无用。”
“心结,心结……”
该死的先皇,当年便不该让他轻易去死!
“我这就传信陛下,阿苑,慈宁宫交给你了。”
古苑嗯了一声,可一旁的晏婉却瞬间变了脸色。
“大皇子呢?他去哪儿了?”
不过一个错眼的功夫,他怎么就不见了?
不好,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