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常反而激起了高琳更大的兴趣。
她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明媚，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危机感？那倒不至于~”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再次飘向前台，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我只是觉得，这么漂亮又有灵气的姑娘，放在前台有点可惜了。回头我跟行政部的黄总监聊聊，看能不能挖到我们公关部来，培养培养，说不定是个好苗子呢！我们部门就缺这种养眼的门面担当……”
“不行。”
高琳的话还没说完，许宴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下意识地维护与紧张。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梯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旁边等电梯的同事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许宴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抿紧了唇，眉头紧锁，不再看高琳探究的眼神。
高琳是何等人物？
她瞬间嗅到了浓烈的八卦气息，那双漂亮的杏眼立刻亮了起来，像发现了猎物的猫，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哦——？”
她拖长了尾音，身体又往许宴这边倾了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告诉我为什么”的表情，“许工，你这反应，不太对劲啊？难道说，你认识？嗯？”
许宴只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终于开了。
如同天籁！
许宴几乎是抢在所有人前面，一步就跨进了电梯，迅速按下了技术部所在的楼层，然后紧紧贴着最里面的角落，目光放空，仿佛电梯壁上的广告画是什么绝世名作。
高琳紧跟着挤了进来，站在他旁边，脸上挂着促狭又笃定的笑容，锲而不舍地用眼神无声地拷问着他。
电梯缓缓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高琳那无声的“八卦雷达”形成了实质性的压力。
许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最终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过头，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高总监，下午茶，我请。”
高琳眼睛一亮，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终于大发慈悲地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满意地点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成交！”
许宴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这女人比最难缠的甲方还可怕！
电梯门在技术部楼层打开，许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刚放下电脑包，还没来得及坐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总裁办。
许宴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枫懒洋洋的声音：“阿宴，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宴皱眉：“什么事？”
“来了再说，快点！”林枫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宴揉了揉眉心，认命地起身，走向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许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林枫大喇喇地半躺在宽大的老板椅里，两条腿嚣张地翘在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正对着对面墙壁上巨大的投影幕布打得全神贯注，音响里传出激烈的游戏音效。
“林枫！”许宴的声音带着寒意。
林枫头也不回：“欸！等等！马上通关！就剩最后……啊！”
“啪！”
许宴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直接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开关。
巨大的屏幕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激烈的游戏音效戛然而止。
“许宴！”
林枫惨叫一声，手里的游戏手柄差点扔出去，“我马上打BOSS了！就差一刀！一刀啊！”
许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带着警告：“总裁办公室的投影仪，是用来开高层会议的，不是给你打游戏的。”
“啧！小气！”
林枫悻悻地把脚从桌子上挪下来，把游戏手柄随手丢在桌上，整个人瘫回椅子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打个游戏而已，至于那么严肃嘛……”
许宴懒得跟他废话，直起身：“说吧，叫我上来什么事？不会真就为了让我看你打游戏吧？”
林枫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许宴，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许宴被他看得不耐烦：“行了，别看了。有事直说。”
林枫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终于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八卦：“我说，许董，您老人家，怎么想的，把尊夫人弄到公司来当前台？”
许宴微微一怔。
这事儿他确实还没跟林枫正式打过招呼。
不过，作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和大股东，安排个人进来，也不算违规。
个中缘由他也没打算瞒着林枫。
“嗯。”许宴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平静，“给她找点事做。”
“找点事做？”
林枫挑眉，显然对这个轻描淡写的理由不满意，“海城这么大，工作机会多的是，非得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许宴沉默了几秒，迎着林枫探究的目光，最终还是选择坦诚。
林枫毕竟是许宴生命中重要的伙伴，感情上的决定理应告知他一声。
“你知道的，我和她的婚姻出了问题。”
许宴声音低沉，透出疲惫：“你也清楚，她毕业五年几乎没正经工作过。现在这情况，我打算离婚，但不想做绝。”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先给她安排份工作，让她适应社会，有点自己的事做，有份收入。算是个缓冲吧。等她能独立站稳了，再谈离婚的事。”
林枫听完，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仿佛听见天方夜谭。
他扯着嘴角，用看外星生物般的眼神打量许宴，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探对方额头：
“缓冲？离婚缓冲期？还负责给她找工作铺路？”
“许宴，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当爹当上瘾了？这是养老婆还是养闺女？人家绿帽子都扣你头上了，你还在这当活菩萨？”
许宴抬手挡开他伸过来的爪子，眉头紧锁：“别动手动脚。”
“行行行！你牛！你伟大！”林枫翻了个白眼，往后一靠，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愿意当爹当到底，兄弟我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