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得意的笑容，像打在两人脸上的耳光。

    江池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顾远能将打手头目的死算在邱雪然身上。

    顾远看着江池和许念薇沉默，就像是看到有趣的事情，笑容越发得意。

    “之前这头目在许氏集团附近追杀你，居然追到了也能让你逃掉，只能说明他没用。无用之人，当然要利益最大化。”

    顾远微笑着看着两人逐渐变化的表情，眼神中的兴奋，仿佛看见掉入蛛网的蜘蛛。

    “不过，你应该很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吧？”

    江池无言以对。的确，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得出一个答案。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车祸吗？”

    当车祸这两个字出现的时候，江池下意识握紧了许念薇的手。

    许念薇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从背后伸出手，轻抚江池的背脊，安慰他的情绪。

    “如果不是你母亲的车祸，我母亲便不会被逼着自杀。”

    “但你之后却什么都有，我却什么都没有，只能被人踩在脚下，努力爬上来，这种对比，是不是很有趣？”

    “你应该也查到自己中毒的事情吧？你应该感谢我，混合毒素中的铊是我特意挑选，和当年我母亲一样。”

    从不知晓的往事，在这个场合被告知，江池并没有愤怒，反而头脑纠结在一起，凌乱如麻。

    顾远却自顾自地阐述一切，如同诉说欲打开了扣子。

    他说了自己利用团队中其他人群殴头目致死，保存尸体。

    在抓住邱雪然后，将人和尸体共同送到江家老宅，编造出因爱生恨的戏码。

    江池瞪大眼睛：“因爱生恨？”

    “没错，很奇怪吗？你不会认为，邱雪然这些年惦记你，就为你守身如玉吧。”

    顾远言语中充满着对邱雪然的鄙夷，江池的情绪逐渐被挑起。

    好在一旁的许念薇强势拉着他。

    许念薇陷入他手臂肌肉中的指甲带来的微疼，时时刻刻提醒着江池要保持冷静，寻找对方破绽。

    顾远察觉江池情绪的变化，语气更加兴奋：“她可是不甘寂寞得很，不仅找我，我手下人也未能幸免。”

    “那头目还有些‘姿色’，当然和她也睡了几次。”

    “不过，每次睡了都被我偷偷保留证据，为的就是以后派上用场。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居然真的用上了。”

    江池想起警方同步给自己的信息。

    按照所谓的调查，头目实际上有家世。

    调查笔录显示，邱雪然认为自己受到欺骗，所以派人将头目做掉了。

    至于受到她指示，帮她下手的人，正是之前在楼道上追杀过江池的打手和开着迈巴赫、差点撞死江池的恶徒。

    邱雪然因为头部受到重创，被顾远关禁闭后，不仅无法与外界联系，也无法保持清醒。

    加上之前顾远偷拍的事情，他和打手串通口供，当然可以制造许多栽赃陷害的话术。

    加上邱雪然和尸体同时在江氏老宅中被发现，邱雪然和尸体身上都互相有DNA残留，所以她怎么都解释不清。

    更糟糕的是，因为头部被袭击，邱雪然的语言能力受到重创，支支吾吾无法表达自己的思想。

    所以此时在医院接受治疗的邱雪然，已经背负了犯罪嫌疑人的罪名。

    治疗邱雪然的警方指定医院，就是顾远的资产，只是其中的股权关系，明面查不出罢了。

    等顾远说完这一切，江池和许念薇反而冷静下来。

    “顾远，你不会是因为好心，才告知真相的吧？”

    顾远保持微笑，踱步上前，皮鞋敲击着光洁的地板。

    原先在地板上的地毯已经消失，但江池只要低头，就会想起当初地毯渗出血液的画面。

    “当然不是，本来想让她背负你的死，没想到你命这么好，几次死里逃生，我也累了……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江池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就像他不知道为何顾远一定要杀死自己。

    很快，他感受到了顾远变态到极致的脑回路。

    “我最讨厌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你和邱雪然是一丘之貉。”

    “但如果，你能够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我，我可以考虑放过邱雪然。否则，就算她能活着走出医院，我也有办法让她坐牢一辈子。”

    “你就不怕邱家找你麻烦吗？”许念薇逼问道。

    顾远就像是听到笑话一样，忽然笑得前俯后仰。

    “找我麻烦？你开玩笑嘛？现在的邱家人感谢我还来不及！”

    江池想起了上次自己向邱家求助，对方毫不关心地挂断电话，便专门查了查邱雪然的背景。

    他才知道，邱雪然虽然是私生女，但深得父亲喜欢，从小就被接到家里生活。

    只是这两年父亲去世了，她才没了依靠。

    上次接通电话的就是邱雪然的婶婶。

    在他们眼中，邱雪然就是抢走他们财产的家伙。

    他们巴不得邱雪然死无葬身之地，哪里会救人？

    所以，他很理解眼前顾远强势的原因，只是这些背景，许念薇不知道而已。

    江池抿了抿唇，平静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刚刚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你的一切。”

    江池感受到，许念薇握住自己的手，力度强了几分。

    这让他心中生出一股暖流，同时也痛恨自己的无力。

    在邱雪然和许念薇之间，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哪怕承受道德上的谴责。

    所以，面对顾远的暗示，江池无动于衷，这样沉默的态度，让顾远愣了一下。

    “你就不怕邱雪然为此献上一辈子？”

    顾远眯了眯眼睛，那目光仿佛在江池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

    “如果是一辈子，我会每个月都去看她；如果是一段时间，我之后会弥补她。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并非我！”

    顾远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道德模范’，这么理直气壮？”

    江池咬了咬牙，坚定地回应：“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忽然，许念薇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如今邱雪然是被官方抓走，你一介商人，有这样的力量吗？”

    顾远和江池都有些惊讶。但很快，许念薇默默在江池掌心画了个“L”。

    这是五年前两人曾达成的默认共识。

    若接下来都是谎言，且不能让外人知晓，则在对方手心这么做。

    江池揪着心，最终选择了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