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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越来越远。
花娘子嗅到了火油的味道,心猛地一沉。
难不成……姓黄的要烧死自己?
为绝后患,他甚至还要将女儿骗来与自己共赴黄泉?
她面色发青,唇瓣被咬得煞白。
花娘子从不自甘认命,忙起身四处寻找出路,可小小的一方屋内门窗都从外面钉死了,她手无寸铁,连个称手的工具都没有,哪能逃出生天?
她意识到不好,忍不住暗暗懊悔。
此时,清风观。
虞声笙正将一堆落叶团起来点燃,烤着刚刚采摘回来的野果子。
这种野果子是庆山特产。
别瞧着黑黢黢的不起眼,一旦经明火烘烤,外壳便会缩水裂开,露出里头金黄喷香的果肉来。
因蒸发了水分,这果肉入口越发香甜软糯。
不但虞声笙喜欢吃,小孩子也喜欢。
晚姐儿早就蹲在母亲身边等着了,两眼亮晶晶。
黄官人派去的小厮点名要带走俏儿,还说是他们家姨娘主子思念孩子,如今宅院里打点妥当,就等着接姑娘回去享福了。
这显然是谎话。
花娘子昨个儿刚来的,怎么可能今天又要接走俏儿?
况且她自己不来,却叫个脸生的下人来。
虞声笙看破不说破,笑笑道:“是么,那真是要恭喜花娘子了,得偿所愿;这么说来,黄家的主母已经没了,如今内宅是花娘子当家喽?”
那小厮反应极快,丝毫不迟疑:“没错,谁让我们家老爷疼爱姨娘呢;那位太太也不小了,从前就有些旧疾在身上的,哎……一朝病倒,命就这么没了,也是可惜的。”
虞声笙点点头:“那你将花娘子欠我的账清了,人你就带走吧。”
“什么账?”小厮满脸疑惑。
“自然是她闺女这段时日在我这里吃喝的开销啊,我总不能白白替她养闺女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虞声笙挑眉,“怎么,你主子让你来接人,却没告诉你要还钱这件事?好呀,你们姓黄的府上想赖账?”
小厮慌了神,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好说歹说一通,对方就是不放人。
虞声笙一拳头砸开那野果子,顿时果肉烂了一地,她冷笑道:“没钱?就别想接人走了,赶紧滚蛋!”
小厮还想瞪起眼睛理论。
突然瞧见她身后走来一高大魁梧的男人。
那男人眸光凶煞,仿若一把淬了冰霜的利刃从人的头皮上擦过,小厮吓得连忙下山去了。
虞声笙连头都没回就知晓是谁来了。
她笑道:“还是你出场效果更好。”
闻昊渊:“我等你烤果子给我吃呢……”
“喏,爹爹吃。”晚姐儿将自己的那一份分给父亲。
闻昊渊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吃了一口香喷喷的野果子:“好吃,刚刚得到的消息,慕淮安已经离京了。”
“去戍边了?”
“边境不太平,战火尚未平息,皇帝让他率兵去镇守,一路上免不了厮杀战役。”
“你好像另有心事。”虞声笙转头仰脸,看见了丈夫眉眼间的惆怅担忧。
“我……不是关心当今圣上,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大安的天下就这样完了,更不想让那些无辜百姓再蒙受战火煎熬,虽然我知道我能做的有限,也不可能完全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闻昊渊垂下眼睑,“但我总想做些什么。”
这就是心怀天下的人最放不下的了。
黎民苍生,天下社稷。
虞声笙收回视线,一手托腮,一手拿着树枝拨弄着已经没多少火星的落叶柴火堆:“想去就去。”
“我打算明天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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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儿与慕淮安汇合?几时回?”
“明州,归期不定,至少也要等到这一次战事平稳些再说,我也想……尽我一己之力,将战火拉得更远一些。”
明州距离花州并不算近。
可一旦打起仗来,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战事带来的饥荒、流民、甚至是疫病,都很可能四处分散,闻昊渊想得更多,考虑得更长远。
虞声笙轻轻颔首:“我去给你准备行囊。”
“我已经跟石勇他们说了,我一个人去,他们都留守在清风观。”
“不。”
这一次她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决,“如果不带上石勇他们,你哪儿都不许去。”
“声笙!”
“清风观有我,有玉浮,有瑛娘,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哪里比得上你在沙场上刀剑无眼?”
虞声笙猛地回头,视线如刀,锋利尖锐,“你总是习惯性将我护在身后,却没有问过我需不需要;闻昊渊,你是很强,但我也不弱;”
“我确实没有你那样心怀大义的胸襟,但我……也不愿见到饿殍遍野,战火纷飞,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我的小日子。”
她弯唇,笑容明朗,“有道是夫妻一体,你去不就等于我去么?既然是我去,你会允许我身边不带人么?”
好一番话,说得男人哑口无言。
头顶上,一片绿荫遮了过来。
那是瑛娘的温柔。
看看这参天巨树,闻昊渊突然释怀了:“说的也是,是我小家子气了。”
给男人收拾行囊时,虞声笙将那串玉佛珠也给他随身戴上。
她说了,这是她供在祖师爷像前受了香火的,能驱邪避害。
闻昊渊哭笑不得:“你拿佛珠供在咱们观里?”
这样奇怪的操作也就虞声笙能想得出来了。
“怎么?我这观里还容不下它了?有虔诚敬畏之心还不够?”她抬手拨弄了一下珠子,“惯得它了,它敢不答应。”
佛珠上顿时散发出讨好的柔光。
也就一瞬即逝。
快得几乎让闻昊渊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另一边,今瑶她们的厢房内。
金猫儿见今瑶心事沉沉,总是心不在焉,笑着打趣道:“今儿是怎么了?咱们今瑶姑娘怕不是昨夜没睡好,怎大半天的还打起盹来了。”
今瑶一针下去,险些扎破手指。
她疼得叫了一声。
金猫儿忙上前查看,口中埋怨:“你这丫头,都多大的人了做个针线还能伤着自己,快给我瞧瞧有没有破皮出血!”
说着,她又要转身去寻药膏来。
今瑶赶紧阻止:“没事儿,连个血星子都没有,瞧把你慌的。”
“是我慌了还是你慌了?素日里做惯了的东西,怎么还能伤着手指了?”
“我……”今瑶抿唇,犹豫片刻,“方才石勇来跟我说,说他们要跟老爷出远门了,他将他攒下来的所有银钱都给了我,还说让我放心,他拼了命也会护着老爷周全。”
这话听着没头没尾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瑶心中藏着老爷呢。
其实石勇懂她。
今瑶最牵挂的,是自家姑娘虞声笙。
如果闻昊渊出事,虞声笙必定不好过;自家姑娘不好过,今瑶更会牵肠挂肚,辗转难眠。
就这么一句话,已经勾起了今瑶的无数不安。
“咱们夫人一定也知情,既如此,你就别给自己添堵了,咱们该干嘛干嘛,一切听夫人的安排就是。”
金猫儿坐在她身边,接过绣绷摆在一旁,柔声道,“何苦来的,事情还没发生呢,你就这样为难自己。”
“姐姐,我这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石勇来与我说这些,我先是惊讶,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忍,我是牵挂咱们姑娘,可我、我突然发现自己也有些放不下石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