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
来生里的厨师手艺非常好。
简单的培根煎得边缘微焦,金黄色的糖心蛋摊在在烤得酥脆的面包片上,旁边还配着几片新鲜的西红柿和生菜叶。
虽说不如徐家的早餐又是高档火腿,又是海鲜干的,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徐依依拿起餐巾擦掉唇边的面包屑,抬眼看向罗蔓。
“罗蔓姐姐这儿的厨师挺厉害的。”
罗蔓将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依依妹妹要是喜欢,我把那厨师送你。”罗蔓单手托腮说道。
“不用啦。”
徐依依笑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抬手召出那面等身高的墨绿铜镜。
此时此刻。
江家主正趴在镜面上。
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衣服上沾满干涸发黑的血迹,嘴巴大张。
徐依依直接伸手,把他拉了出来。
新鲜的空气灌入江家主的胸腔,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几秒钟。
他才看向前站着的年轻女孩。
恐惧顺着他的脊椎骨爬上头顶。
“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依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怎么样。”
徐依依语气平静地道,“只是把你卖了而已。”
说完。
罗蔓打了个响指。
暗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两个戴着墨镜的西装壮汉走了出来。
他们皮肤黝黑。
身材魁梧得像两座铁塔。
其中一个壮汉手里提着一个项圈,不由分说地,就套在了江家主的脖子上。
金色尖针,深深没入他的脖子,同时,体内的厉鬼也被瞬间压制。
整个人像是烂泥般瘫软下来。
也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包厢外传来。
“罗姐,刘先生到了。”
徐依依看了眼包厢门:“罗姐还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
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留着也没什么意义。
“没事的依依妹妹。”
罗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色裙子,笑着说,“那是钱家的人。”
随后,她朝包厢门喊道:“进来吧。”
“哦?”
徐依依有些疑惑。
此前,在接风宴上,徐宏昌带她见过钱家家主钱书同,是个头发有些微白,带着方框眼镜的儒雅中年人。
罗蔓接待客人,为什么要让自己也留下?
不过,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在罗蔓边上坐了下来。
接着,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平头男走了进来。
平头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然而,刚迈进包厢半步,就看见了那个被两个彪形大汉制住的江家主。
以及那坐在罗蔓身边的徐依依。
他跟了钱书同二十多年,自然认得那位最近在上京风头正盛的“徐家大小姐”。
也认识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江家主。
一时间,笑容僵在了他的脸上。
这他妈……什么情况?
一丝冷汗悄然在平头男额头浮现,接着,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罗……罗蔓小姐原来是在招待客人。”
平头男的声音有些磕巴,“那我出去等会?”
他小心翼翼道,脑子里不断猜测着徐依依与罗蔓的关系。
是朋友?
还是合作关系?
还是说……是更亲密的关系?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这就好比他要花重金去黑市找杀手。
结果刚推开杀手房间的门。
发现自己要买凶杀死的对象。
正悠闲地坐在杀手旁边喝茶。
而且两人看起来关系还很不错。
这种荒谬的场景,一时间让他有些进退两难。
“没事。”
罗蔓声音慵懒地道,“依依是自己人,坐下吧。”
平头男闻言,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根本不敢去看徐依依的眼睛,只能把目光落在那被两个彪形大汉架着的,已经昏迷的江家主身上。
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在此之前,他心里一直有所怀疑。
认为这徐依依的名声,是徐家造势造出来的。
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怎么可能能单独搞垮陈家,江家,还有孙家这三个世家?
整个龙国那么多年,二十多岁就能达到这种恐怖高度的妖孽。
也不过只有张秋然一个人而已。
但现在。
事实就这样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江家主现在就像是一条死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此时此刻,平头男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罗蔓给那两个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立刻会意,像拖麻袋一样拖着江家主转身走进了暗门。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罗蔓将目光落在了平头男的身上。
她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在一起,红色裙摆下白皙的风光一闪而过。
“刘先生。”
罗蔓轻笑了一声,“你好像,有些紧张?”
平头男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离门最近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下。
只敢坐半个屁股,大脑飞速运转。
“没……没有。”
平头男干巴巴地道,“我只是没想到,徐大小姐也在这里。”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恶意。
但……如果对徐依依没有恶意的话,他来这的目的是什么呢?
总得找个理由吧。
“哦?刘先生认识我?”
徐依依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平头男赶紧点头。
“徐大小姐现在可是上京的风云人物。”他陪着笑脸说,“接风宴那天我也在场,只是我身份低微,没能上去给大小姐敬杯酒。”
“哦。”
徐依依应了一声,随口道,“你们家主,最近身体还好吧?”
平头男闻言,又擦了把汗。
这是话里有话啊。
但还是赔笑开口:“劳烦大小姐挂念,我们家主身体挺好的。”
这时候,罗蔓开口了,直奔主题。
“所以,刘先生今天过来,是你们家主有什么吩咐?总不能是来闲聊的吧?”
平头男看了眼罗蔓,又小心翼翼看了眼徐依依。
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这……我……那个……”
包厢里针落可闻,徐依依和罗蔓两双眼睛落在平头男身上,像是四道强光灯,照得他浑身发毛。
罗蔓好笑地看着平头男,道:“不用紧张,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说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