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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正是他，以及他的曾祖父凯恩。
穷尽一生，不惜背负万世骂名，也要追求的终极目标吗？
他本以为
在统一大陆之后，自己需要花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
去慢慢研究那些从旧神废墟里挖掘出来的典籍，去一点点地摸索成神之路。
可现在，那个神秘的存在，竟然直接给了他一条……捷径？
只要击杀深渊魔神，就能获得“世界源力”，甚至直接掉落“神格碎片”？
这是真的吗？
还是一个……陷阱？
阿格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那比豺狼还要狡诈的大脑飞速运转。
“陛下！”
一个身穿黑色法袍，浑身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巫妖，瞬移到了他的身边，声音嘶哑地说道：
“刚才那个声音……我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至高意志！”
“它……它好像，修改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底层规则！”
这个巫妖，是阿格斯麾下最强大的亡灵法师，也是他最信任的谋士之一。
“修改规则？”阿格斯眉头紧锁。
“是的，陛下。”巫妖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着，
“我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激励机制’，被强行植入了我们世界的法则之中。”
“就好像……就好像，只要我们去猎杀那些深渊魔神，这个世界本身，就会给予我们‘奖励’！”
“奖励……”阿格斯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猛地抬头，目光投向了那七道，正在大陆的各个角落，疯狂肆虐的，通天的魔气光柱。
在他的眼中。
那不再是灭世的天灾。
而是一座座，等待着他去征服，去开采的，巨大宝库！
“传我命令！”
阿格斯的声音，变得无比宏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集结‘亡魂军团’，启动所有‘战争巨像’！”
“目标——离我们最近的那个‘宝藏’！”
“本皇，要亲自去验证一下，这个‘神谕’的真伪！”
“本皇要成为，第一个拿到‘神格碎片’的人！”
他的声音，通过亡灵魔法，传遍了整个帝国的疆域。
无数刚刚才从种族战争中，获得片刻喘息的亡魂大军，再次从冰冷的土地中爬起。
一座座由矮人科技和亡灵魔法，结合而成的，高达百米的战争巨像，它们那冰冷的钢铁眼眸，再次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整个阿格斯帝国，这台刚刚停歇下来的战争机器。
在人皇的一声令下。
再次，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疯狂，更加高效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在大陆的各个角落。
那些被阿格斯踏平家园，几乎陷入绝望的异族残存者们，也从那道“世界公告”中，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北境，被冰雪覆盖的钢铁山脉深处。
仅存的数万名矮人，聚集在他们最后的避难所——地心熔炉的废墟之中。
一个胡子花白，只剩下一只眼睛的矮人王，拄着一柄燃烧着符文烈焰的战锤，听完了手下的汇报。
“神格碎片……只要杀了那些怪物，就能成神？”
矮人王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的另一只眼睛，就是在与阿格斯的战争中，被亡魂之火烧瞎的。
他的儿子，他最勇猛的战士，都死在了那场战争里。
矮人族，数万年的荣耀，毁于一旦。
仇恨的火焰，在他的胸膛里，燃烧了五十年，从未熄灭。
“王，这是一个机会啊！”一个年轻的符文铁匠，激动地喊道，
“阿格斯那个暴君，现在肯定也盯上了那些魔神！”
“我们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不。”
矮人王，摇了摇头。
他那只独眼中，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疯狂与决绝。
“我们不能等。”
“阿格斯比我们更强，他的军队，比我们更多。”
“等他拿到了神格碎片，变得更强，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我们要抢在他的前面！”
“可是，王……”符文铁匠，有些犹豫，“我们，只剩下这点人了……“
“我们拿什么去跟那些，传说中的魔神斗？”
“用这个！”
矮人王，将手中的符文战锤，重重地顿在地上！
他转身指向了身后，那座已经被亿万尸骨，填、满的冰冷的地心熔炉。
“我们的先祖，在地心深处，挖掘出了一块，‘世界之心’的碎片！”
“它蕴含着，我们这颗星球，最原始的大地与火焰的力量！”
“我们一直，将它当做圣物，供奉在熔炉的核心。”
“现在！”
矮人王的声音，变得，无比的狂热！
“是时候唤醒它了！”
“我要用我们所有矮人族，最后的血脉与灵魂，来点燃这颗‘世界之心’！”
“我要把我自己，锻造成一柄，足以弑神的，活着的战锤！”
“我要让阿格斯那个杂碎，尝尝我们矮人族，复仇的怒火！”
南疆，精灵族最后的圣地，迷雾森林的焦土之上。
一位身穿翠绿色长袍，头发已经花白的精灵女王。
看着手中，那截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的，生命古树的树枝，泪流满面。
在她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名，老弱病残的精灵。
“女王陛下……”一个年轻的精灵射手，跪在她的面前，声音哽咽，
“我们……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精灵女王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站起。
那截枯死的生命古树枝条，被她高高举过头顶。
她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女王的威严，而是一种空洞、诡异的吟唱，仿佛来自亡者国度的歌谣。
“生命，终将凋零。”
“死亡，亦可绽放。”
她咬破指尖。
一滴金色的血液坠落，那是精灵王族最精纯的生命本源。
血液触碰到枯枝的瞬间。
嗡——
没有生机复苏，反而是更为彻底的异变！
一根根血红色的诡异藤蔓，从枯枝中炸裂般地生长出来！
它们如同饥、渴的毒蛇，疯狂地扎根于脚下这片被亡魂之火烧灼了五十年的焦土。
它们精准地缠绕住废墟中每一具精灵的骸骨，贪婪地吮、吸着。
它们在吸收！
吸收这片土地上沉淀了半个世纪的，所有死亡、怨念、与不甘！
精灵女王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凄厉而绝美的笑容。
“以我之血，饲汝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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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之魂，沃汝之壤。”
“为我绽放吧。”
“我最后的复仇之花。”
“——深渊血兰！”
这一刻。
整个世界，都在迈向疯狂。
……
人皇阿格斯，动了。
他没有乘坐那由无数奴隶灵魂拉拽的骸骨王座，更没有让麾下亡灵大军先行。
一道漆黑的流光撕裂天穹，他本人，便是战争的第一线。
那融合了凯恩意志的灵魂，在“神格碎片”这四个字的引燃下，已然化作一颗熊熊燃烧的野心超新星。
他等不及了。
他要亲手撕下一尊魔神，用那传说中的神格，为自己的帝王之路，铺上最后一块通往神座的台阶！
他的目标，是离中央大陆最近的深渊魔神——“贪食君主”格拉托尼。
那根本不是活物，而是一座蠕动、流淌着脓液的血肉山脉。
它没有固定形态，躯体上裂开成千上万张巨嘴，每一张嘴里都探出沾满粘液的长舌，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大地在它面前被啃食。
山脉在它面前被消化。
光线、空气，乃至空间本身，都在它那永不餍足的食欲下扭曲、消失。
它降临的区域，已化作一片不断扩张的、散发着恶臭的半透明胃酸沼泽。
任何物质踏入其中，都会被瞬间分解为最纯粹的能量，成为它的一部分。
“污秽之物。”
阿格斯悬停在胃酸沼泽的边缘，俯瞰着那头疯狂进食的贪食君主，眼神冰冷，如同神祇在审视一只令人作呕的爬虫。
在他这位以铁腕与秩序征服大陆的人皇看来，这种只凭本能吞噬的混沌怪物，本身就是对“存在”的亵渎。
一名巫妖谋士在他身侧撕开空间裂隙，躬身道：“陛下，古籍记载，格拉托尼的核心是‘永恒饥饿之心’，只要心脏不毁，它便能无限再生，吞噬越多，力量越是无穷。”
“心脏？”
阿格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本皇的收藏室里，还缺一件像样的活体标本。”
话音落。
他右手虚空一握。
“嗡——！”
他脚下，整个被血与火浸透的大陆，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亿万道漆黑如墨的死亡洪流，自地底深处冲天而起！
那不是单纯的魔法能量。
那是阿格斯发动种族战争数十年来，死在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生灵的怨念、仇恨与绝望的集合体！
是亡魂的史诗！
是败者的墓志铭！
此刻，在这位“人道之魂”的绝对意志下，它们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
“亡魂归墟，听我敕令！”
阿格斯高举的右手，对着那片不断扩张的胃酸沼泽，悍然压下！
“淹没它！”
轰隆隆——！！！！
那由亿万怨魂构成的漆黑天幕，不再是海洋，而是一颗浓缩了无尽死亡与怨毒的黑色太阳！
它携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朝着正在狂欢的贪食君主，镇压而下！
“吼？”
格拉托尼那无数张嘴巴，第一次停止了咀嚼。
它那无数双隐藏在喉咙深处的浑浊眼瞳，齐刷刷地望向天空。
一种原始的、混沌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了危险。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些闻起来如此“可口”的灵魂，会凝聚成一股足以威胁到它的力量？
不过，这不重要。
对格拉托尼而言，世间万物只分两种。
能吃的和必须吃的。
眼前这颗坠落的“死亡太阳”，显然属于后者！
“咕……噜噜……”
令人头皮发麻的吞咽声，从那座血肉山脉的万千巨口中同时响起。
下一瞬。
格拉托尼躯体正中央，那张仿佛要将天穹整个吞下的主口，豁然洞开！
那不是嘴。
那是一个正在坍缩的宇宙奇点，一个比黑洞法则更蛮横、更原始的“吞噬”概念本身！
“吸——！”
霎时间，天地光芒尽失！
那颗由亿万亡魂凝聚的黑色太阳，与那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在苍穹之下悍然对撞！
阿格斯引以为傲，足以淹没整个山脉的亡魂之海。
在那张深不见底的巨口面前，竟被强行抽离了根基。
亡魂之海被拉扯、扭曲、变形。
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灵魂龙卷，源源不绝地灌入那张巨口之中！
“什么？！”
阿格斯脸色剧变。
他感觉到，烙印在每一个亡魂之上的精神敕令，正在被一股更高位阶、更不讲道理的吞噬法则强行抹除、消化！
他麾下最强的亡魂军团。
此刻竟成了对方予取予求的自助盛宴？！
“该死！”
阿格斯怒吼穿云，双手在胸前猛然合十！
“亡魂归一，人皇之剑！”
即将被彻底抽干的亡魂之海，所有残存的怨念与不甘，在他的意志下向着中心疯狂塌缩、凝聚！
一柄长达千米，通体漆黑的巨剑破空而出！
剑身之上，浮现出亿万张扭曲、哀嚎、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柄魔剑散发的气息，已不再是纯粹的死亡。
而是一种糅合了亿万生灵临终前所有负面情绪的，最纯粹的“人道”杀意！
“给我……斩！”
阿格斯对着那仍在饕餮盛宴中的巨口，遥遥一指！
咻——！
漆黑魔剑直接撕裂了空间，剑锋所指，因果紊乱，轮回退避！
它携着灭世之威，狠狠斩向贪食君主格拉托尼！
这一剑，是阿格斯登临人皇之位的至高权柄！
是他融合凯恩意志与大陆死亡法则后，所能触及的力量顶点！
他坚信，此剑一出，神国亦可斩开！
然而。
面对这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至强一剑。
贪食君主格拉托尼，只是打了一个响亮而满足的……饱嗝。
“嗝——！”
一股混杂着浓郁酸臭消化液气味的恐怖音波，从它那巨口中喷薄而出！
音波无形无质。
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能“消化”世间万物的诡异法则！
气势汹汹的人皇魔剑，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剑锋凝滞了。
剑身上那亿万张痛苦人脸，发出了比先前凄厉千百倍的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