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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琳娜打断了他，目光重新锁定在艾莉娅身上。
“大人，风暴壁垒不是主神殿，我们这里没有舒适的宫殿和听候差遣的仆从。”
“我们只有即将告罄的圣水晶，即将破碎的护盾，和一群随时准备战死的士兵。”
“如果您是来这里避难的，很抱歉，您来错了地方。”
“如果您是来鼓舞士气的，也请您省省力气。”
她指了指下方那如同黑色海洋般，无休无止冲击着护盾的魔潮。
“现实，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我们不需要希望，那东西太奢侈，也太致命。”
“我们只需要一个答案。”
她死死盯着艾莉娅，一字一顿地问道。
“援军，在哪里？”
艾莉娅沉默。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因为她自己，就是唯一的“援军”。
看到艾莉娅的沉默，赛琳娜眼中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收缴他们的武器，带他们去安置区。”
“这里是前线，没时间照顾无关人员。”
命令下达，那些眼神麻木的天使战士，立刻举着武器围了上来。
“你们敢！”
卡西尔怒吼一声，圣光短刃再次出现在手中，护在艾莉娅身前。
刚刚才重燃的战意与希望，让他无法容忍任何人对艾莉娅不敬。
然而。
艾莉娅的手，再次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必。”
她平静地看着赛琳娜。
“我们不是来避难的。”
“我们是来战斗的。”
“战斗？”赛琳娜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就凭你们这八个残兵，外加一个神力枯竭的大人物？”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刺耳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空中堡垒！
堡垒下方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光芒猛地一暗，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赛琳娜的脸色剧变。
“该死！是‘腐蚀者’！”
她猛地冲到城墙边，向下望去。
只见在汹涌的魔潮之中，数十头如同巨大蠕虫般的怪物。
正将自己腐蚀性的体液，喷吐在能量护盾最薄弱的节点上。
护盾的光芒，在这些体液的侵蚀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圣光炮准备！”
“所有小队，准备迎敌！”
赛琳娜厉声下令，眼神中的麻木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她很清楚，护盾一旦破碎，就是他们所有人最后的时刻。
然而，她的命令刚刚下达。
“没有用的。”
艾莉娅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赛琳娜猛地回头，怒视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用。”
艾莉娅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正在攻击护盾的“腐蚀者”，投向了更远处的魔潮深处。
她的眼神，仿佛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魔物。
“它们只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在那里。”
她抬起手，指向魔潮后方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赛琳na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除了密密麻麻的低等魔物，什么都没有。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赛琳娜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现在没时间听你……”
吼！！！
一声与所有魔物都不同的，充满了阴冷与狡诈的嘶吼，猛然从艾莉娅所指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
一道漆黑如墨的能量射线，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从魔潮中射出！
它的目标，不是即将破碎的护盾。
而是堡垒城墙上，为圣光炮供给能量的核心水晶！
太快了！
太隐蔽了！
当赛琳娜察觉到这道攻击时，已经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毁灭性的射线，射向堡垒最后的反击力量。
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完了。
然而。
就在那道射线即将命中的前一刹那。
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能量水晶之前。
是莱姆！
它小小的身体，在瞬间膨胀成了一面厚实的混沌壁垒。
轰！！
漆黑的射线，狠狠地轰击在混沌壁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湮灭声。
足以洞穿城墙的射线，竟被那面看似柔软的壁垒，硬生生地消磨殆尽！
赛琳娜和她身边的所有天使，全都看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诱饵，是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
“真正的刺客，是为了瘫痪你们最后的反击能力。”
艾莉娅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墙上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你们失去反击能力，只能被动防守时，第三波，也就是真正的总攻，才会到来。”
“一套很经典的，三段式攻城战术。”
赛琳娜呆呆地看着艾莉娅，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魔物，不是混乱无序的吗？
什么时候，也懂得用战术了？
艾莉娅没有再看她。
她只是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城墙的边缘。
黯淡的圣光长枪，被她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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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尔。”
“是，大人！”
“守好这里。”
“遵命！”
艾莉娅的身影，从高耸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金色的残破光翼展开，她如同利箭，直直地坠向下方那片黑色的魔物海洋！
“她疯了？！”
一名年轻的天使失声惊呼。
赛琳娜也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骇然。
一个人，冲进数以万计的魔潮里？
这是自杀！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艾莉娅的身影，在即将落入魔潮的瞬间，一个诡异的折转。
她没有与任何魔物发生正面碰撞。
她的身体，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在无数挥舞的利爪和喷吐的毒液缝隙间，飘忽穿行。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她的路线，刁钻到了极致！
她就像一个最顶尖的舞者，在死亡的刀尖上，跳着华丽的舞蹈。
所有魔物的攻击，都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却连她的一根发丝都碰不到。
她的目标，明确无比。
直指刚才那道射线发出的地方！
魔潮深处，一头外形如同螳螂，通体漆黑，散发着领主级气息的变异魔物，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它就是这场围攻的指挥官。
它那双狡诈的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
它想后退，想重新融入魔潮。
但已经晚了。
一道金色的流光，已经突破了它身前最后一道防线。
噗嗤！
圣光长枪的枪尖，没有蕴含多少神力。
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它脖颈下方，一处魔气流转最核心的节点上。
引爆。
轰！
这头领主级的变异魔物，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轰然炸开！
随着它的死亡，原本井然有序的魔潮，瞬间陷入了混乱！
那些“腐蚀者”停止了喷吐，开始漫无目的地互相攻击。
整个攻势，土崩瓦解！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天使，包括赛琳娜在内，都像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下方那道于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后，又闲庭信步般返回的身影。
艾莉娅的身影几个闪烁，重新落回城墙。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走到目瞪口呆的赛琳娜面前，将长枪往地上一顿。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将所有人的神魂都拉了回来。
“现在。”
艾莉娅抬起眼，
“我有资格，参与战斗了吗？”
赛琳娜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嘴唇翕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资格？
这个问题，像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抽在城墙上每一个天使战士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刚才，她还用轻蔑的语气，嘲讽对方是神力枯竭的大人物。
刚才，她还用居高临下的姿态，断言这里不需要希望。
而现在。
这位神力枯竭的大人物，当着她们所有人的面，于万军丛中，刺杀了敌方的指挥官。
以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战斗方式。
摧枯拉朽。
行云流水。
那不是战斗。
那是艺术。
是碾压。
赛琳娜身后的数十名天使战士，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们麻木的眼神中，那潭死水，被投下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撼。
恐惧。
以及一丝他们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我……”
赛琳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她想说什么？
道歉？承认自己的无知与傲慢？
还是质问对方，为什么拥有如此力量，却直到现在才出现？
不。
都不对。
她是一个指挥官。
她背负着这座堡垒，数万名战士的性命。
个人的情绪，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巨震。
“好，我承认，您拥有强大的力量。”
“但是，大人。”
“杀死一个指挥官，只能让魔潮暂时混乱。”
“一小时后，它们会重新集结，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两个，甚至三个指挥官。”
她伸手指着堡垒下方，那道重新稳定下来，但依旧黯淡的能量护盾。
“我们的核心圣水晶，能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三。”
“最多，还能支撑两次刚才那种规模的攻击。”
“我们的战士，神力耗尽，伤痕累累，许多人连武器都快举不起来了。”
“我们没有援军，没有补给。”
她死死盯着艾莉娅，仿佛要将她看穿。
“这些问题，您能解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