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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的地方。”
林炎将小莱姆放到那柔软的兽皮地毯上，小家伙立刻开心地在上面打起滚来。
他自己则毫不客气地拿起一颗紫金色的葡萄，丢进了嘴里。
入口即化。
一股精纯的本源能量，瞬间在他体内散开。
然而，艾莉娅却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情。
在确定周围再无他人之后，她那冰冷的混沌重瞳，终于再次锁定了林炎。
“医师？”
“药引？”
她的声音，比这揽星阁中的万年玄冰还要冷。
“林炎，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林炎又丢了一颗葡萄进嘴里，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看着艾莉娅那张布满寒霜的绝美脸庞，笑了。
“解释什么？”
“解释我为什么没有让你跟那两个老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还是解释我为什么三言两语，就让我们从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宾？”
艾莉娅的胸口微微起伏。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讨厌‘药引’这个词，更讨厌你用我去做交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她堂堂混沌神王，竟然被当成了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
这比九皇子称她为“炉鼎”，更让她难以接受。
因为，做出这件事的，是林炎。
“交易？”
林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他走到艾莉娅面前。
“艾莉娅，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这不是交易，这是谈判。”
“交易，是双方拿出对等的物品进行交换。而谈判，是我拿着他想要，却又得不到的东西，让他按照我的规矩来。”
他指了指外面。
“你以为那个九皇子妥协了？”
“不，他只是暂时被我捏住了七寸，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杀了我们。尤其是我。”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除了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艾莉娅沉默了。
她知道林炎说的是事实。
但她心里就是过不去那个坎。
“那我……”
“你不是药引，也不是炉鼎。”林炎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是我的伙伴，是我的底牌。”
“也是唯一能镇住这神霄天庭所有牛鬼蛇神的王牌。”
“我需要你的力量。但不是让你去当什么药引，而是让你以‘医师’的身份，站在一个平等的，甚至更高的位置上，去俯视他们。”
“让他们知道，是他们要求着我们，而不是我们任由他们拿捏。”
林炎的话，如同惊雷，在艾莉娅的心湖中炸响。
伙伴……
底牌……
王牌……
她呆呆地看着林炎。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能看穿她内心最在意的东西。
“那……混沌青莲？”她下意识地问道。
“我瞎编的。”林炎光棍地承认了。
“……”
艾莉娅彻底无语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林炎这家伙是不是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在那种情况下，对着一个喜怒无常的皇子，用一个自己瞎编出来的东西去诓骗他？
但凡对方的脑子正常一点，他们现在恐怕已经神魂俱灭了。
“你怎么就确定，他会信？”艾莉娅忍不住问。
“因为他病了，病入膏肓。”
林炎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
“对于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来说，哪怕你递过去的是一根稻草，他也会当成救命的巨轮，死死抓住。”
“更何况，我给他的，可不止一根稻草。”
他说着，指了指艾莉娅。
“我还给了他一艘看得见，摸得着，但就是上不来的船。”
“这就叫，拿捏。”
艾莉娅彻底没话说了。
跟这个家伙待在一起，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就在这时。
阁楼之外，忽然传来一个恭敬的通报声。
“林先生，艾莉娅女士。”
是之前那个神女的声音。
“殿下有令，已为二位开启‘万卷阁’的查阅权限。”
“殿下说，这是他的一点‘诚意’。”
“福总管与禄总管，会陪同二位一同前往。”
这么快？
林炎眉梢一挑。
看来这位九皇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心急。
也是。
被万道烈火日夜焚烧神魂，那种滋味，恐怕换了谁都一天也忍不下去。
“知道了。”
林炎对着门外扬声应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还有些没缓过劲来的艾莉娅笑了笑。
“走吧，艾莉娅医师。”
“去看看我们这位病人，给我们准备的第一份‘诊金’。”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明白，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既然已经上了林炎这条贼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她重新抱起在地上打滚的小莱姆，恢复了那副万古冰封的模样，跟在林炎身后，走出了揽星阁。
阁楼外。
福伯与禄伯那两尊大神，依旧如同雕塑般伫立在原地。
看到林炎和艾莉娅出来，他们只是漠然地转动了一下头颅，并没有说话。
但那两股若有若无的锁定感，却丝毫没有放松。
一名神女上前，再次引路。
这一次，他们前往的方向，是神霄天庭的核心区域。
万卷阁。
听名字，似乎只是一个藏书的地方。
但当林炎他们真正抵达时，才发现这个名字是何等的“谦虚”。
那根本不是一个“阁楼”。
而是一片由无数发光的玉简，构筑成的，悬浮在虚空中的浩瀚星河！
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一部典籍。
它们如同真正的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运行。
无数道信息流，在这些玉简之间穿梭，形成了璀璨的光带。
其规模之宏大，藏书之浩瀚，远超林炎生平所见！
“好家伙……”
林炎忍不住再次赞叹。
不愧是统治诸天的神庭，光是这份底蕴，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文明感到绝望。
“林先生，根据殿下的谕令，您目前拥有一级查阅权限。”
“可以自由查阅万卷阁外三层，所有关于‘风土人情’、‘万界地理’以及‘上古传说’相关的典籍。”
引路的神女恭敬地解释道。
“至于更核心的机密，需要殿下进一步的手令。”
林炎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赢玄不可能一下子就对他完全开放权限。
先用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资料来试探他，看看他到底想找什么，这才是正常的做法。
不过，这也够了。
林炎相信，只要是存在过的东西，就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哪怕只是在一些不起眼的“风土人情”记录里。
“有劳了。”
林炎对着神女客气了一句。
然后，他便准备带着艾莉娅，踏入那片浩瀚的玉简星河。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万卷阁范围的瞬间。
一个带着浓浓讥讽与不屑的年轻声音，从不远处的一座更加华丽的浮空宫殿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老九吗？”
“怎么？今天不在你的温柔乡里待着，跑到这枯燥的万卷阁来了？”
“还带了两个……嗯？这是什么货色？”
随着声音，一行人从那座宫殿中飞出，拦在了林炎他们的面前。
为首的，同样是一个身穿蟒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
只是他的气质，与赢玄的病态慵懒截然不同。
他显得更加张扬，也更加霸道。
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侵略性。
他便是神霄天庭的八皇子，赢战。
也是九皇子赢玄，在朝堂之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赢战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林炎和艾莉娅身上来回扫视。
当他看到艾莉娅那绝世的容颜和独特的混沌重瞳时，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
但他关注的重点，显然和赢玄不同。
“有意思。”
“一个连神位都没有的凡人，一个气息古怪的野生神明……”
赢战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
“老九，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
“这种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战利品’，你也当个宝一样带在身边？”
“怎么，你那‘万道烘炉’，已经饥不择食到连这种货色都要炼了吗？”
轰！
“万道烘炉”四个字一出口。
跟在林炎身后的福伯与禄伯，脸色瞬间剧变！
两股狂暴的神王杀机，轰然爆发，死死地锁定住对面的八皇子赢战！
“八皇子！请慎言！”
福伯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殿下的秘事，竟然被八皇子当众说了出来！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
“慎言？”
八皇子赢战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身后的几名护卫也同时上前一步，同样爆发出强大的神王威压，与福伯禄伯分庭抗礼。
“福伯，你一个奴才，也敢教训本皇子？”
赢战不屑地嗤笑一声。
“老九自己做得，还怕别人说？”
“他私自从天刑台提走战利品，本就是违背天规！本皇子现在只是过来问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话，句句诛心。
显然，天刑台发生的事情，虽然被赢玄下令封锁，但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
或者说，是这位八皇子，在天刑台本就安插了眼线。
他今天，就是专门来找茬的！
林炎在一旁看着这出“皇子内斗”的大戏，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斗吧。
斗得越凶越好。
你们斗得越凶，我才越有机会。
然而，他想当个安静的观众，别人却不想让他如愿。
八皇子赢战在用言语压制住福伯之后，目光一转，再次落到了林炎和艾莉娅的身上。
他的注意力，最终停留在了艾莉娅怀里，那个正好奇地看着他的粉、嫩小女孩，小莱姆身上。
“咦？”
“这个小东西，身上竟然有混沌本源的气息，而且还很纯粹。”
赢战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正好，本皇子最近在修炼一门神通，正缺一味‘混沌之引’。”
他说着，竟然直接伸出手，一道神力化作的大手，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朝着小莱姆抓了过去！
“这个小东西，本皇子要了！”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也霸道到了极致！
他根本没把林炎和艾莉娅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两个“战利品”，不过是老九的玩物，他抢了也就抢了！
“找死！”
然而，他快，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赢战出手的瞬间，艾莉娅那双混沌重瞳之中，冰冷到极致的杀意，轰然爆发！
她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右手闪电般探出，对着那只抓向小莱姆的神力大手，猛地一握！
“混沌敕令·湮灭！”
嗡——
那只由八皇子神力凝聚的大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构成它的所有法则与能量，都在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之下，被强行抹除，分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瞬间消散！
“嗯？！”
八皇子赢战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个野生神明的女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他的攻击！
而且，用的还是他从未见过的，诡异的混沌法则！
然而，这还没完！
在捏碎了神力大手之后，艾莉娅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八皇子赢战的面前！
一只白皙修长，却蕴含着终末寂灭之力的手掌，带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寒意，直接朝着赢战的脖子，掐了过去！
她要杀了这个敢对小莱姆动手的混蛋！
“放肆！”
“大胆！”
赢战身后的两名神王护卫又惊又怒，同时出手，想要拦截艾莉娅！
但，已经晚了！
艾莉娅含怒出手，速度快到了他们都反应不及的程度！
眼看，八皇子就要丧命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按在了艾莉娅的手腕上。
是林炎。
“艾莉娅，冷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暴怒中的艾莉娅动作猛地一僵。
那只距离赢战脖颈只差一寸的手，停住了。
凌厉的劲风，甚至已经割破了赢战脖子上的皮肤，渗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死寂。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八皇子赢战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蟒袍。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从未离他如此之近！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出手……他……他刚才已经死了！
福伯和禄伯也是一脸的惊骇。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冰冷的女人，竟然如此果决，如此恐怖！
一言不合，就敢当街刺杀皇子！
林炎按着艾莉娅的手腕，将她缓缓拉了回来。
他先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才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八皇子。
林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八皇子殿下，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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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地，朝着赢战走去。
“我的人，你也敢动？”
“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炎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
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八皇子赢战的脸上。
也抽在了他身后那几名神王护卫的心头！
什么？！
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在说什么？
他竟然敢质问一位皇子，算个什么东西？！
疯了！
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八皇子赢战的脸色，瞬间由煞白转为猪肝色。
恐惧、羞辱、暴怒……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让他那张俊朗的面容变得扭曲而又狰狞。
“你……你敢这么跟本皇子说话？”
他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因为恐惧的余韵，还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杀了他！”
“给本皇子杀了他！！”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然而。
他身后的那几名神王护卫，却迟疑了。
他们没有像福伯禄伯接到命令时那样，毫不犹豫地出手。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林炎身旁，那个神情冰冷，混沌重瞳中杀意未散的女人身上。
刚才那一幕，太快了。
快到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神王，都几乎没能反应过来。
这个女人，拥有着一击必杀皇子的实力！
而那个拦住她的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凭什么能让一个如此恐怖的女人，言听计从？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怎么？”
林炎看着那几个投鼠忌器的神王护卫，嘴角的冰冷化为一抹讥诮。
“你们的八皇子殿下，让你们动手呢。”
“是不敢，还是不能？”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八皇子赢战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身后的护卫们心中一沉。
他们的主子……怕了！
“本皇子……”赢战色厉内荏地吼道，“本皇子乃神霄天帝之子！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神霄天庭为敌！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他只能搬出自己最大的靠山。
“神霄天帝？”
林炎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儿子很多。”
“死一个，想必也不会太心疼。尤其是……死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儿子。”
“你！！！”
赢战气得浑身发抖，一口神血差点喷出来。
废物！
这个词，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难道不是吗？”
林炎的目光，扫过赢战，又扫过他身后那几名神王，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同样一脸惊骇的福伯与禄伯身上。
“堂堂皇子，当街抢夺一个孩子的东西。”
“被人反击，却吓得屁滚尿流。”
“除了搬出自己的爹，你还会做什么？”
林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万卷阁前。
“赢战，你这样的货色，也配与九皇子相争？”
“你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轰！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羞辱加起来，还要诛心！
更重要的是，林炎说这话的时候，是站在九皇子赢玄的“阵营”里！
福伯与禄伯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看向林炎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男人……
他不仅是在羞辱八皇子，他更是在维护九皇子的颜面！
虽然方式……嚣张到了极点！
但效果，却好得出奇！
原本，九皇子私自从天刑台提走“战利品”，本就是一件落人口实的事情。
八皇子气势汹汹地前来问罪，他们这边在法理上，本就处于下风。
可现在，被林炎这么一搅和。
整个事件的性质，全变了！
变成了八皇子当街欺凌弱小，仗势欺人，结果反被“弱小”当场打脸，丢尽了皇族的脸面！
谁还记得之前天刑台那点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炎这石破天惊的言行，给彻底吸引了过去！
高！
实在是高！
这一刻，即便是对林炎充满杀意的福伯与禄伯，心中也不得不浮现出一个“服”字。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们闻所未闻！
“你……你胡说八道！”
八皇子赢战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只能进行着最苍白的辩解。
“本皇子只是看那个小东西有趣，想借来玩两天……”
“玩？”
林炎的眼神，陡然转冷。
一股比艾莉娅的终末之力，更加深沉，更加源质的恐怖杀机，从他体内一闪而逝！
那股杀机，并非针对某个人。
而是仿佛要将这片天地，这方宇宙，这整个时空，都拖入永恒的死寂！
噗通！
噗通！
八皇子身后的那几名神王护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道心剧震，竟是齐齐向后退出一步！
福伯和禄伯更是瞳孔骤缩，如临大敌！
这是……什么力量？！
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他们这些站在神道顶点的神王，都感到了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在面对某种不可名状的，至高的天灾！
“我的女儿，也是你能‘玩’的？”
林炎的声音，已经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指了指被艾莉娅抱在怀里，正睁着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好奇看着这一切的小莱姆。
“她，受到了惊吓。”
林炎看着脸色惨白的赢战，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你需要赔偿。”
“赔……赔偿？”
赢战愣住了。
他身后的护卫也愣住了。
福伯和禄伯也愣住了。
就连艾莉娅，都有些错愕地看着林炎的背影。
这家伙……
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街勒索一位皇子？
“没错，赔偿。”
林炎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当众，向我的女儿，道歉。”
“第二，”林炎伸出两根手指，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玩味起来，“本皇子……哦不，本公子，最近手头有点紧。”
“听说八皇子殿下，富甲一方，不如……资助一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炎这神一般的操作，给彻底搞懵了。
道歉？
还要钱？
你这是在勒索啊！你这是在把八皇子的脸，按在地上，用脚底板疯狂摩擦啊！
“你……你欺人太甚！！”
赢战气得双目赤红，几乎要疯了。
“本皇子乃是天潢贵胄！你竟敢……”
“不道歉，也行。”
林炎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艾莉娅，轻声说道。
“艾莉娅，刚才他哪只手伸出来的？”
艾莉娅的混沌重瞳中，冰冷的杀意再次凝聚。
她根本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在了赢战的右手上。
“！！！”
赢战如同被毒蛇盯上，猛地将自己的右手藏到了身后，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那个疯女人，绝对会把自己的手给撕下来！
“我……我……”
赢战的嘴唇哆嗦着，屈辱的泪水，甚至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身后的神王护卫，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着林炎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地说道。
“阁下，得饶人处且饶人。”
“今日之事，是我家殿下鲁莽了。但皇子威严，不容轻辱，还请阁下……”
“滚。”
林炎只说了一个字。
那名神王护卫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
“你！”
“要么道歉赔钱。”
林炎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瑟瑟发抖的赢战。
“要么，留下一只手。”
“选吧。”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裁决者，在宣判着赢战的命运。
而周围，没有任何人敢于质疑。
福伯与禄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快意。
八皇子平时嚣张跋扈，处处与九皇子作对，今天，总算是踢到铁板了！
而且，这块铁板，还是他们九皇子这边的人！
这感觉……怎么说呢？
有点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皇子赢战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最终。
对那只冰冷手掌的恐惧，压倒了所谓的皇子尊严。
他死死地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
他对着小莱姆的方向，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还有呢？”
林炎不依不饶。
“……”
赢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从自己的储物神戒中，掏出了一枚闪烁着璀璨紫光的戒指，狠狠地朝着林炎扔了过去！
“够了吗！”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
林炎随手一招，将那枚戒指接在手中，神念一扫。
嚯。
好家伙。
里面堆积如山的各种神晶、天材地宝、法则结晶……其价值，恐怕足以买下小半个神域了。
这位八皇子，果然是肥得流油。
“嗯，态度还算诚恳。”
林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戒指抛给了身后的福伯。
“福总管，这是八皇子殿下，赔偿给我们家小公主的‘精神损失费’。”
“既然是九皇子殿下的客人，这笔钱，就暂且由你们代为保管吧。”
福伯下意识地接住戒指，整个人都懵了。
给我？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猛然反应过来！
林炎这是在用八皇子的钱，来向九皇子“交投名状”！
他在告诉九皇子，我虽然能惹事，但我惹出来的事，最终的利益，还是归你！
而且，他自称“九皇子殿下的客人”，将自己和九皇子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福伯握着那枚还带着八皇子屈辱气息的储物神戒，看向林炎的眼神，第一次，除了杀意和忌惮之外，多了一丝由衷的……钦佩！
“好了。”
林炎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拉起艾莉娅的手，看都懒得再看一眼那失魂落魄的八皇子。
“艾莉娅医师，我们该去办正事了。”
“神霄天庭的藏书，可不能白看。”
说完，他便带着艾莉娅，在所有人复杂无比的注视下，坦然地走进了那片浩瀚的玉简星河之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以及八皇子赢战那怨毒到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
一踏入万卷阁。
林炎便感觉到，无数道信息流，如同温和的溪水，从他身边流淌而过。
这里的每一枚玉简，都自成一方小世界，里面记录着海量的信息。
“福总管，禄总管。”
林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跟进来的两尊门神。
“九皇子殿下，应该很想知道，我要查什么吧？”
福伯与禄伯没有说话，只是漠然地看着他，算是默认。
“很简单。”
林炎笑了笑。
“我要查所有关于‘纪元破灭’、‘上古战场’、‘混沌遗族’以及……‘失落神庭’的记载。”
听到前面几个词，福伯和禄伯的表情还没有太大变化。
但当“失落神庭”四个字从林炎口中吐出时。
两位活了无数纪元的老神王，脸色，终于变了！
那不是震惊。
也不是骇然。
而是一种源自于神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就好像一个凡人，在直面一头即将吞噬天地的远古凶兽！
“你……你在胡说什么！”
禄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带着一丝尖锐的颤音。
他身上那刚刚平复下去的神王威压，再次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化作实质的风暴，席卷整个万卷阁入口。
然而，这一次，他的威压却不再是针对林炎。
而是一种……想要封锁这片空间，抹除掉那四个字存在过的一切痕迹的徒劳之举！
“闭嘴！”
福伯的反应更快，他厉喝一声，打断了禄伯的话。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也死死地盯着林炎，眼底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机。
那杀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仿佛林炎触碰到的，是一个只要沾染，就必须被彻底抹杀的，绝对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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