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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8章 皇太孙的绝户计:以榷场为牢,困死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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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炉里的火星往上乱蹿。

    朱允熥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头。

    手里捏着那张硬黄纸写的急报。

    看完最后一行字。

    他把纸条翻过来。

    倒扣在桌面上。

    一句话都没说。

    李景隆站在书案侧边。

    脖子伸了伸。

    “殿下。”

    “蓝大将军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辽东什么情况?”

    朱允熥食指点着纸背。

    敲出两声轻响。

    “老四跑了。跟老十七凑到一块。”

    “四万人扔了杂物。全往罗斯人的地界去了。”

    李景隆右手直接摸向腰间的金算盘。

    大拇指拨上去两个算珠。

    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事麻烦了。”李景隆抬头。

    郁新坐在右边的靠背椅上。

    怀里拢着个小铜手炉。

    他手一抖。手炉险些滚到地上。

    “殿下!”

    郁新站起身。两步跨到大殿中央。

    “他们这是抗旨!”

    “拿着大明养出来的精骑去打自个儿的天下!”

    郁新往前再逼一步。

    “辽东到极北,路途远得很。”

    “蓝将军的大炮根本推不过去。”

    “他们要是在那边扎稳了根。大明的手就够不着了!”

    郁新拿手背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立国诏书成了张废纸。”

    “岁贡一文钱都收不到。”

    “殿下,这局咱们亏空了底子啊!”

    朱允熥没理他。

    端起桌上的汝窑茶碗。

    喝了一大口热茶。

    瓷杯放回桌面。

    发出一声脆响。

    “亏空?”朱允熥看着郁新。

    “郁尚书管着大明户部。”

    “这笔账你算得不对。”

    朱允熥站起身。

    皮靴踩着地砖。

    直接走到墙上挂着的世界大地图前。

    手指点在极北那一大片空白区域。

    “这地方有铁矿吗?”

    郁新摇头。

    “有关外蛮子,有也是露天碎矿,没法用。”

    朱允熥手指挪回建州的位置。

    “那这里有盐井吗?”

    郁新再次摇头。

    “关外一尺全是冻土,不产青盐。”

    朱允熥收回手。

    转身面对两人。

    “没铁。他们战马掉的蹄铁拿什么补?”

    “刀剑卷了刃拿什么换?”

    “没盐。四万精骑加战马,三个月后连提刀的力气都没。”

    朱允熥走回桌案前。

    “老四以为往北跑。就能跳出大明的圈子。”

    “错得很离谱。”

    朱允熥拿起一管狼毫笔。

    直接扔在郁新脚下。

    “郁尚书。拿炭笔。咱们算算明细。”

    郁新左手托着袖口。

    右手从里头掏出一个牛皮封面的软抄本。

    再摸出一截黑炭笔。

    他翻开第一页。

    炭笔点在纸面上。

    “殿下请讲。”

    “传孤的令。户部出钱出人。”

    “在建州废墟设大明第一座关外榷场。”

    朱允熥竖起一根手指。

    “明码标价。”

    “江南十文钱一斤的青盐。”

    “运到建州。换十张上等紫貂皮。”

    郁新低头。

    炭笔在纸上画了一道。

    发出沙沙的声音。

    “殿下。青盐运费算上。每斤本钱三十文。”

    “一张紫貂皮。送进应天府。卖给勋贵人家。”

    “最低作价两百两白银。”

    郁新停下笔。

    抬起头看朱允熥。

    “十张就是两千两白银。”

    郁新双手合拢。账本被夹在中间。

    “三十文的本钱。换两千两白银。”

    “一万三千倍的利!”

    郁新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往上拔。

    整个身子前倾。

    “殿下。”

    “太仓空了几十年。真按这买卖来做。”

    “做上五年,大明的金砖能从奉天殿铺到朝阳门!”

    朱允熥看着郁新那张狂热的脸。

    “不仅是青盐。”

    “一口生铁锅。换五百斤精选铁矿石或者三匹好马。”

    “一斤江南生茶。换十头羊。”

    朱允熥两手撑在书案边缘。

    “老四在极北打生打死。”

    “拼了命从罗斯人手里抢来皮草和金银。”

    “打完了。他能不吃饭?能不补铁器?”

    “他带不走高炉。他不会煮盐。”

    “他最后只能推着板车。”

    “拉着一车一车拿人命换来的好东西。”

    “到大明的榷场门口。”

    “乖乖排队换几口做饭的铁锅和一袋保命的粗盐。”

    朱允熥坐回椅子上。

    “立国?当皇帝?”

    “到了榷场门口。”

    “不掏钱他照样得饿死。”

    “大明就是唯一开店的庄家。”

    李景隆在旁边听完整段话。

    左手扶着算盘边缘。

    “殿下。”

    李景隆插话进来。

    “老四不是傻子。宁王也不傻。”

    “这明摆着宰人的买卖。他们要是不买呢?”

    “强行去抢高丽,或者硬扛?”

    朱允熥敲击桌面。

    “高丽穷得尿血,没盐给他们。”

    “硬扛更扛不住。不吃盐马不走,人瘫软。”

    “这是要命的刚需。”

    朱允熥从抽屉里抽出一份长长的清单。

    甩到李景隆胸前。

    “拿着这个。去户部仓库提货。”

    “江南的丝绸。武夷山的茶叶。景德镇的瓷器。”

    “一批批给孤往建州运。”

    “他们在那打下地盘当了主子。”

    “能光着身子披羊皮过冬?”

    “能天天茹毛饮血不喝茶解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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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些送过去。掏空他们口袋里最后一个子儿。”

    建州旧址。

    蓝玉站在齐脚踝的厚雪里。

    风很大。

    传令兵站在他两步外。

    双手举着从兵部加急发来的明旨。

    副将凑到跟前。

    “大将军。太孙怎么责罚咱们放跑了燕王?”

    蓝玉一把扯过那张黄纸。

    甩在副将脸上。

    “罚个屁。”

    副将拿下黄纸。

    念出声来。

    “大军就地驻扎。”

    “起五座石头大城。修总兵府。”

    “设大明辽东第一榷场。”

    副将念完了。捏着纸半天没动。

    “不追了?”

    蓝玉转身。

    军靴踩在雪壳子上。嘎吱作响。

    “太孙说不追。”

    蓝玉指着脚下的废墟。

    “太孙从东宫金库拨了五百万两白银。”

    “现银已经在海上了。”

    “太孙让老子拿这钱去砸人。”

    蓝玉大步走到一堆烧毁的破木头前。

    “明天一早。”

    “在南边海边空地上。架起三十口大铁锅。”

    “拿咸鱼和粟米混着煮粥。”

    “派快马出去方圆五百里喊话。”

    “山东、河北逃荒到关外的流民。全给老子叫过来。”

    蓝玉一脚踢飞一块黑炭。

    “一块城墙砖。算两文钱工钱。”

    “一面墙干完当场结账。”

    “老子要在半年内。把这建州荒地砌成铜墙铁壁!”

    副将把黄纸塞进怀里。

    往北边看了一眼。

    “大将军。燕王跟宁王手底下的兵可全没饿死。”

    “四万人。真杀个回马枪抢咱们怎么办?”

    蓝玉反手拍在身旁的红夷大炮铁管子上。

    炮管冰冷。

    “四百门大炮。”

    “老子把它们全绑在城头的炮台上。”

    “他敢来抢老子锅里的一块肉。”

    “老子就让他四万人全变肥料。”

    距离建州五百里外。

    北方。

    风卷着枯草和雪粒乱飞。

    燕军大帐。

    张玉走进来。

    手里提着两个瘪下去的麻袋。

    直接扔在泥地上。

    麻袋落地没发出一丁点沉闷的声响。

    张玉弯腰。

    解开袋子口上的麻绳。

    手伸进去抓了一把。

    拿出来摊开。

    全是一堆灰白夹杂着泥土的碎块。

    “王爷。”

    张玉把土块摔在地上。

    拿脚尖拨弄了两下。

    “最后一点底子了。”

    “从鞑靼人地窖里挖出来的劣等土盐。”

    “全刮干净了。”

    朱棣从火盆边站起来。

    走到那堆土块前。

    低头看着。

    “还能撑几天?”朱棣问。

    张玉摇头。

    “几万匹战马吃不上盐。站都站不稳。”

    “将士们这几天嚼肉都没味。”

    “撑死还有三天。”

    “三天后就算遇到罗斯人的军队。咱们的人连刀把都攥不住。”

    姚广孝坐在一旁的马扎上。

    手里的念珠早停了。

    “宁王殿下早上来催了三回。”

    “朵颜三卫的马已经开始掉膘。人怨气很大。”

    朱棣绕开地上的土盐。

    走到大帐门口。

    挑起厚重的门帘。

    外头全是灰蒙蒙的天。

    南边。

    建州的方向。

    “蓝玉那边什么动静?”朱棣背对着人问。

    张玉赶紧回话。

    “斥候去看了。”

    “大军一动不动。在砍树。烧砖。”

    “起高炉熬大锅粥招流民。”

    “他们在筑城。”

    朱棣放下门帘。

    转身走回案桌旁。

    从厚厚的一摞地图底下。

    抽出那份印着太孙大印的黄纸诏书。

    视线在上面扫过。

    朱棣随手把诏书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窜上来。

    瞬间把纸张烧卷了边。

    “朱允熥这是在熬鹰。”

    朱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知道咱们早晚得回头找他。”

    门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朱权跳下马。

    直接推开门帘闯进来。

    油布披风上全是半化不化的雪水。

    “四哥!”

    朱权大步走到朱棣面前。

    “朵颜三卫的头人们全闹起来了。”

    “没盐吃。马走不动道。草场上的死马一天比一天多。”

    朱权指着外头。

    “距离罗斯人的村寨还有上千里。”

    “打过去之前咱们的人先全死在雪地里了。”

    朱权盯着朱棣。

    “必须想辙弄盐。”

    朱棣看了他一眼。

    坐回椅子上。

    “去建州买。”朱棣开口。

    朱权愣住。

    停下脚。

    “买?蓝玉的大炮口还对准咱们后脑勺呢。”

    “他能好心卖咱们盐?”

    姚广孝从马扎上站起来。

    干瘦的身子挡在两人中间。

    “宁王殿下。”

    “蓝大将军肯定卖。”

    姚广孝干咳了一声。

    “太孙要是想断绝咱们的生路。蓝玉的炮兵早就压上来了。”

    “他不追。”

    “就在建州起城池。”

    “这是把店面开到了咱们的必经之路上。”

    “等着咱们带东西上门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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