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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没动,就那么站着,眼皮往下耷拉,把眼睛严严实实盖住了。
楚珩之的手搭上门框,木头冰凉。
他使劲一推。
蒲团上,镇国公正正经经坐着。
可胸口那道豁口太深了,血还在往外冒。
“爹……”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伸手去碰父亲的手,指尖刚挨上,心就猛地一沉。
凉透了,硬邦邦的,没一点活气。
“爹啊——!!!”
院里,朝歌缓缓掀开眼皮。
身后,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压着嗓子,闷闷地响。
她没回头。
刚到门口,楚珩之追了出来。
寒光一闪,剑锋已横在她脖子上,冷得人起鸡皮疙瘩。
“为啥?”
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眼珠子通红。
朝歌脚步一顿,没转头。
“你都站这儿了,不就是心里早有数吗?”
他手腕猛一抖,刀刃擦过皮肤。
“我爹打了半辈子仗!斩敌首、护边关、救百姓,功劳簿能摞一人高!你哪来的胆子?!”
“那又怎样?”
朝歌打断他,终于扭过脸。
“人命不是算术题。杀了人,就得还。”
楚珩之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不怕我现在就结果了你?”
朝歌看着他,忽然扯了下嘴角。
“来呀,动手。”
“小公爷!万万使不得!”
“小公爷,她说的句句是真!那事要是捅出去……我们谁都兜不住啊!”
朝歌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白衣掠过门框,衣角轻扬,眨眼没了影。
楚珩之还杵在那儿,手一松。
“当啷!”
长剑掉在地上,声音又脆又空。
第二天,京城街头巷尾都在传一件大事。
镇国公在边疆遭了伏击,当场没了命。
楚家大门上,立马挂起了白布条。
风一吹,呼啦啦直晃。
皇宫里,御书房内。
杨海顺弯着腰,小步快走进来。
“启禀皇上,稽查司刚从顾府回来。验过了,镇国公……是自己动手的。”
皇上靠在龙椅上,听罢嗤笑一声。
“呵,他倒挺拎得清。知道功劳攒够了,就该让位子了。”
他顺手端起手边的茶碗。
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舌尖微烫。
“来人,拟旨。楚珩之即日起承袭国公爵位,接掌镇国公一职。”
杨海顺刚应下要退。
皇上忽然抬了抬眼皮。
“慢着。那个朝歌,最近过得怎么样?”
杨海顺略一琢磨,回道:“回皇上,和乐郡主身子骨挺硬朗。每月雷打不动逛庄子、查铺面,闲下来还跟姑娘太太们喝喝茶、赏赏字画。瞧着啊,早把过去那档子事翻篇儿了。”
皇上点点头。
“到底是从下人屋里出来的,给口安稳饭吃,就踏实了。”
杨海顺试探着问:“那……安王府那边,还派不派人盯梢?”
皇上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撤了吧。就剩几个病的、老的、抱着孩子的,还能翻出什么浪?”
“嗻!”
杨海顺低头,退了出去。
安王府的日子,慢慢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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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还是老规矩。
每逢初一、十五进宫,到太后那儿磕个头,说几句吉祥话。
皇上偶尔搭两句话,她也是轻轻应一声。
表面看,妥妥帖帖,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没人晓得,她每次进宫,袖筒里都悄悄掖着一支断掉的箭头。
也没人知道,每次回府,她总要在那盏花灯前坐上好一阵。
转过年秋天,边关八百里加急报捷。
秦妄和郑辞两个年轻将军联手出击。
分兵两路包抄敌后,昼夜兼程突袭北狄大营,斩首千余级。
把北狄人硬生生打出了墨河地界,砍旗拔营,威震四方。
消息一到京城,锣鼓敲得满街响,酒楼茶馆全在夸。
皇上在宫里大摆庆功宴,专等这两位少年英雄入席。
酒过三巡,赏赐下来。
秦妄晋封定北侯,郑辞受封镇南侯。
颁完赏,皇上笑着看向郑辞。
“爱卿啊,有啥想要的,趁今天开口,朕准你!”
郑辞单膝跪地,抬起头,声音清亮。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讲。”
“臣家中再无长辈至亲。当年穷得连军粮都凑不齐,全靠和乐郡主伸出援手,才得以上阵杀敌、报效国家。臣斗胆,请陛下恩准,收郡主为义姐,往后,臣也好名正言顺护她周全。”
话音落地,整个大殿静了三秒。
朝歌坐在女宾席上,手里的茶盏一顿。
皇上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瞬,又转头瞧向郑辞。
“你有这念头,挺难得。行,朕答应了。”
慧妃端坐在主位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亮光。
朝歌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郑辞呢?
是朝歌的弟弟。
这么一算,她家五皇子手里的筹码,立马又多了一块沉甸甸的。
皇后却绷紧了脸,神情不太自然。
她先盯了郑辞两秒,眼神锐利,又缓缓瞥了眼朝歌,笑着望向秦妄。
“秦侯爷,眼下正是好时候,您心里可有惦记的人?或者……有什么盼着办成的事?”
“趁今天皇上高兴,一道提了,落个双喜齐来的吉利劲儿。”
秦妄愣了一下。
皇后的盘算,他门儿清。
他慢慢抬眼,越过满屋子晃动的烛影。
直直望向女宾席上那个穿素白裙的姑娘。
朝歌正垂着眼,指尖绞着帕子。
皇上也瞧见了,笑眯眯地点头,目光落在秦妄脸上。
“秦爱卿,这一仗你打得漂亮。甭管你要什么人、要什么事,朕全准!”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
这哪是许愿啊?
分明是直接递刀子。
刀尖儿都指着朝歌了!
慧妃脸色一下惨白。
她死死盯着龙椅上的皇帝,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昨儿晚上还在她宫里拍着大腿说:五皇子稳重懂事,太子身后那帮老狐狸太能蹦跶,真让太子坐了龙椅,怕又要闹出个八王乱政来!
怎么才过一宿,风向就全变了?
还亲自把朝歌往秦妄怀里推?
秦妄是谁?
他是太子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
这不等于把朝歌、连带郑辞这个硬骨头,全都塞进太子那边的筐里了?
皇后早觉出了那股子杀气。
她慢悠悠端起茶盏,指尖稳稳托住盏底,吹了吹浮沫,抿一口。
装作没看见慧妃,只含笑望着秦妄,嗓音轻快。
“秦侯爷,皇上都把台阶铺到脚边了,您还等啥呢?”
席间顿时嗡嗡作响。
“哎哟,秦妄那眼神黏在朝歌身上,莫不是真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