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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的，是太子那把快刀。
慧妃眼圈刷地红了，喉头一哽。
“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这就是你帮我的法子？！”
朝歌还是那副样子。
“娘娘慌什么？”
慧妃一愣，眉心骤然一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朝歌往前凑半步。
“皇上这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了。”
慧妃瞳孔猛地一缩，瞳仁剧烈收缩。
“你意思是……”
朝歌没接话，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娘娘脑子灵光，话不用奴婢点透。”
慧妃脑子转得飞快。
要是皇上真不行了，她、五皇子，未必没翻盘的可能。
只要太子尚未加冕，只要玉玺还在乾清宫，局面就还有变数。
朝歌又道：“再说一句实话，大家总觉得，我嫁进秦家，就得听秦妄摆布。”
“可怎么就不能是……秦妄乖乖听我的？”
慧妃眼睛倏地亮了，瞳孔里映出一丝锐利的光。
她立马想起刚才酒席上，秦妄瞅朝歌那眼神。
疼得恨不得含嘴里，护得比眼珠子还紧。
这样的人，真娶了朝歌，怕是连袜子都得等她发话才敢穿。
慧妃深深吸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把心口翻腾的浪硬生生压下去。
“那接下来，我该干点啥？”
朝歌盯住她。
“等。”
“等风来。至于怎么候着、怎么搭台、怎么收网……娘娘心里早有谱了吧？”
慧妃望着她，半晌，突然笑出了声。
“行。本宫，等。”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顿住，回过头。
“和乐郡主。”
朝歌抬眼。
慧妃直视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上。
“等我儿子坐上龙椅那天，你就是大渊第一号长公主，谁见了都得跪着喊一声殿下。”
话音落地，她头也不回，大步跨出了门。
朝歌一动不动，盯着她越走越远，最后被黑黢黢的夜色吞得干干净净。
她刚转过身想走，冷不丁撞上一双眼睛。
寒气逼人，黑沉沉的。
楚珩之就站在那儿，一身月光，也不知盯了她多久。
“你真打算嫁秦妄？”
朝歌脚下一顿，头都没偏一下。
“这事儿，轮不到你管。”
说完抬腿就要迈步。
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风在耳边嗖嗖刮着，耳朵都发麻。
眨眼工夫，两人落在个没人瞧见的角落里。
朝歌站定，甩开他的手，仰起脸看他。
“哟，镇国公这是想趁今儿宫里热闹，当场给我来个了断？替您老爹讨个公道？”
楚珩之喉结动了动，深深吸了口气。
“怀逸那件事……是我欠你的。”
朝歌没吭声，只看着他。
他接着说：“你逼我爹走上绝路，我不怪你。”
“咱俩……能不能就当它翻篇了？你别再记着我了，行不行？”
他往前凑了一小步，眼底全是急切。
“你图什么，我清楚。我帮你，比秦妄还快、还稳。你根本不用搭上自己，去嫁他。”
朝歌静静听他说完，忽然弯了下嘴角。
“不用。”
她转身就走。
楚珩之伸手又扣住她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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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样才够？你说！我照做！”
朝歌停下脚步，鞋底在青石砖上轻轻一顿。
“你生来啥都不缺，金汤匙含着长大的人，怎么懂？”
楚珩之的手猛地一抖。
朝歌抽回手，指尖冰凉，语气平静。
“我不恨你。可我跟你，再也没关系了。”
话音落地，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衣一闪，很快被夜色吃掉。
楚珩之僵在原地，望着她走的方向，膝盖一软，慢慢蹲了下去。
眼眶红得吓人，嘴唇止不住地抖。
朝歌回到宴席上，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
秦妄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上下打量她一遍。
见她毫发无损，才悄悄松了口气。
“没事吧？楚珩之没动手吧？”
朝歌摇头。
“他能拿我怎样？”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秦妄，眸子里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等会宫宴散了，我一踏进安王府大门，母妃怕是就要气得拍桌子，刚守完一年寡，转头就答应再嫁，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炸锅啊。”
秦妄嘴唇动了动，话没出口。
朝歌却已经侧身走开，安安静静地坐回自己位子上。
宫里那顿饭总算吃完了，外头早就黑透了。
朝歌的马车稳稳停在安王府门口。
车轮碾过石阶边缘，发出轻微闷响。
她撩开车帘往外扫了一眼。
秦妄骑在马上，不远不近地缀在车后，像道影子似的。
朝歌朝他望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进了府。
安王府正厅里，灯火通明。
烛火噼啪轻爆，光亮映在紫檀木案几上，反出冷硬的光泽。
安王妃端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一见朝歌进来，腾地一下站起来。
“和乐！皇上真把你指给秦妄了？这话到底算不算数？！”
朝歌走到跟前，轻轻点了下头。
“嗯，定了。”
安王妃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太过分了！你才送走怀逸多久？坟上的土都没干透啊！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她一把攥住朝歌的手腕，手指都在发颤。
“不行！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进宫！找太后讲理去！不能由着他们这么胡来！”
朝歌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声音平平静静。
“母妃，是我自己点头的。”
安王妃整个人僵住了。
“你自己……答应的？你再说一遍？”
朝歌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安王妃听完，脸色唰地白了，身子晃了一下。
“这……这哪是结亲？这是往火坑里跳啊！不成！万万不成！出了岔子，天都要塌下来！”
她死死扣着朝歌的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俩孩子有个好歹……我拿什么脸去见怀逸？又怎么同你的父王交代？！”
朝歌鼻子一酸，眼圈泛热。
她回握住安王妃的手，字字清楚。
“母妃，信我。我一条命，两条命，全都护得住。”
说完，她偏过头，对站在边上的云梨笑了笑。
“云梨，把哥儿和姐儿抱过来吧。”
云梨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不多会儿，她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稳稳抱了进来。
大的那个，下巴一抬，眼神又亮又硬。
小的那个，眉目舒展，嘴角总带着点笑意。
朝歌望着两个娃，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转向安王妃。
“母妃，您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