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李威刚喝了口水，都还没吞，就直接全部喷在了秦冰的脸上。
距离实在太近了。
秦冰的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全是水。
一滴水珠掛在她的睫毛上，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制服衬衫的领口也被溅上了几个水渍，深一块浅一块的。
她坐在那里，死死盯著李威。
没动。
就那么看著他。
一滴水从她的下巴淌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李威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扯纸巾。
一扯就扯了半包出来，纸巾散了一床。
他抓起一把就想往秦冰脸上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冰没躲，也没接他递过来的纸巾，就那么坐著让他擦。
李威的手碰到她脸的时候，动作粗糙得要命，纸巾在她脸上来回蹭，跟擦玻璃似的。
“轻点，疼。”秦冰皱了下眉。
“哦，好好好。”
李威赶紧换了个手法，捏著纸巾慢慢地在她额头上按了按，又擦了擦眉毛。
纸巾到了鼻尖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
倒不是什么別的原因，是他发现秦冰的皮肤近看真的很好，毛孔细得跟婴儿似的，这么一张脸让他给喷成了落汤鸡，属实罪过。
“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把湿透的纸巾放到一边，又扯了两张乾的递过去。
“你说的那个话太突然了……”
秦冰接过纸巾，自己把脸上残余的水渍擦乾净。
“什么话”
“就是那个……每个礼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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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
秦冰面不改色地替他把词补完了，还看了他一眼。
李威突然觉得这个房间的温度有点高。
“对，就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所以，我能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秦冰擦完脸，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动作乾脆利落。
“我身体有点问题，需要你。就这么简单。”
李威的表情很精彩。
一半是震惊，一半是困惑。
“等等等等——”
他抬手，“你说你身体有问题什么问题”
“这个你自己以后会知道。”
秦冰把扔乱的头髮重新束了一下，恢復了刚进门时的利落劲。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敘旧的。”
她从后面拿出了匕首。
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通体暗色，刀柄和手型完美贴合。
“这个东西，你还认得吗”
李威盯著看了半天。
“不认得。”
“这把匕首，是你送我的。”
秦冰把那把高斯匕首，直接拍在了床头柜上。
李威拿起匕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手感確实好，握上去严丝合缝，跟量著他的手型做的一样。
可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浮不上来。
“好罗怎样”秦冰问他。
“还好，挺趁手的。”
“你当时给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有时候这东西比枪更有用。”
李威把匕首放回去，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
秦冰把匕首收回后腰，没再追问。
她在这间病房里已经待了將近十分钟，能问的也都问了，但都没什么效果。
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我有个案子在跟，得回去了。”
秦冰把武装带重新紧了紧，走向病房门口。
“你好好休养，有空我再来看你。”
“好的，谢谢……你秦警官。”
秦冰的脚步没停，但后背僵了一瞬。
秦警官。
她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舌根发苦。
好不容易关係有所缓和了。
这下倒好，一下回到解放前。
她摇了摇头伸手去摁门把手。
这时病房角落里那台掛在墙上的电视突然换了个画面。
原本在播的经济新闻被切走了，换成了一段本地频道的採访画面。
办公室里灯光明亮，一个女记者坐在左边，右边坐著一个穿制服的女人。
白色衬衫，头髮扎成低马尾，坐得很直。
秦冰对这张脸太熟了。
她的手从门把手上鬆开。
“近日深市连环绑架案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
女记者看著提词器，语速很快，“我们今天特別採访到了负责此案的刑侦支队顏队长，请顏队长简短跟我们聊一聊目前案件的进展情况。”
镜头推近，顏如玉的脸占据了半个画面。
她的表情很克制，回答的声音不高不低。
“目前案件仍在紧锣密鼓地侦办当中。由於涉及到未公开的侦查细节，具体信息暂时不便透露。但我可以向广大市民保证，专案组全体成员一直在高强度运转，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儘早將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官话，標准的官话。
女记者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追了一句。
“顏队长，案件已经持续了將近一个月，目前存在的办案困难主要在哪些方面社会上有声音质疑专案组的效率”
顏如玉的下巴收了收。
“任何案件的侦办都需要时间，尤其是涉及到高度反侦察手段的恶性案件。我们不会因为外界的压力而打乱既定的侦查节奏。”
她停了一拍。
“但每一天的拖延，对受害者和家属来说都是煎熬，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女记者点头，翻了一页手卡。
“另外有个问题要请教顏队长。后天国民女神陆烟將出席深市新起点和卓美商场的联名活动，据报导，陆烟团队对深市目前的治安状况存在一定顾虑。请问顏队长对此有什么回应会有针对性的安保部署吗”
“我的职责是保护全体深市公民的生命安全，每一位公民都包含在內。”
顏如玉的回答不卑不亢。
“陆烟女士来了也是深市的一份子。如果她的人身安全確实受到威胁，我们会竭尽全力提供保障。”
秦冰靠在门边，双臂交叉，安静地看著电视。
採访进行到这里，画风突然变了。
女记者露出那种综艺节目主持人常有的曖昧笑容，放柔了声调。
“说完工作上的事，我们聊点轻鬆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