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花的那些钱，我替牺牲的兄弟们，谢谢你。”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
下午两点，深市公安总队。
距离香榭里那场惨烈的爆炸，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
但笼罩在整个警队上空的愁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凝重。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警察都板著脸，脚步匆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压抑和悲愤。
三楼的会议室，门没关。
李威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女人。
顏如玉。
比电视上看到的更漂亮，也更憔憔。
她没穿警服，就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遮不住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
她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李威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跟在他身后的，是四个气场各异的人。
古德洛夫像一堵移动的墙，身高超过两米，魁梧的身材將走廊的光都挡住了一半。
陈虎跟在他旁边，面无表情，眼神像鹰一样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戴著白色面纱的徐影，身形窈窕，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朵幽谷里的兰花，却没人敢轻易靠近。
沈梦还是那副打扮，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金丝眼镜，表情冷静得像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
这个组合一出现，会议室里仅有的几道目光，全都集中了过来。
顏如玉的视线在古德洛夫和徐影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回到李威脸上。
她站起身。
“李先生又见面了，感谢你能在这种时候过来。”
这次的会议，算不上正式。
警方这边，只有顏如玉和秦冰两个人。
“坐吧。”
顏如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李威摇了摇头。
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坐下。
而陈虎他们四个，就跟四尊门神一样，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后。
秦冰给每个人倒了杯水，然后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顏如玉开门见山，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
“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需要各位的帮助。”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身后的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第一张照片，就是香榭里那片被烧成焦炭的別墅废墟。
“今天上午的『收网』行动，我们失败了。”
“武警特战队，出动十八人，牺牲十人，重伤三人。”
“我们刑侦支队，牺牲十一人。”
顏如玉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每个数字落下，都让气氛更沉一分。她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的文字报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画面抖动，模糊，却足够清晰。
香榭里別墅区，一片狼藉的焦土上，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肆虐。
那东西人立而起，肌肉虬结，皮肤像是被剥掉一层又一层，露出底下粗糙的角质层。
猪头人身，獠牙外翻，双眼泛著血光，每一次挥舞手臂，都能轻易將人击飞数十米，甚至肢解特警。
它动作凶狠，没有章法，纯粹的暴力美学，让人脊背发凉。
这是於福变异后的样子。
无人机拍下的，只有短短十几秒。
画面戛然而止，又切换到一张静態照片。
那是法医中心拍摄的。
前几天在木材仓库被击毙的怪物，林森。
他浑身长满灰毛，四肢扭曲，鼠头人身，眼睛空洞，死状悽惨。
两张照片並排，一静一动，两种形態的怪物，却都透著一股非人的邪恶。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两种变异生物的影像。”
顏如玉的声音很平，她看向沈梦。
“沈博士，作为基因工程方面的专家，你有什么看法”
沈梦推了推金丝眼镜，她的目光先是在林森的巨鼠尸身停留了许久，最后却停在於福的影像上。
“不得不承认，这项技术跟我研究的方向极为类似。
在技术路线上也有相似之处，但结果却存在本质区別。”
沈梦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它们的共同点在於，都涉及到了人类基因与动物基因的融合。
但通过之前你们发给我的资料，和我对林森的遗骸分析，我们发现，他体內被植入了大量的非洲冕鼠的类基因，並且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將这些基因与他自身的dna强行结合。”
她顿了顿，指向於福的影像。
“而这个，更复杂。
我们从香榭里別墅废墟中提取到了一些生物残留，和於福的dna进行了比对。
结果显示，他体內被植入了大量的巨林猪类基因，並且融合程度更深，也更稳定。”
沈梦的表情严肃。
“这种技术，我从未在任何公开文献中见过。
它利用了人类o型血的『万能受体』特性，將其作为基因融合的胚胎容器。
理论上，o型血的人，在接受不同生物基因融合后，產生的排异反应会更小，更容易形成稳定的变异。”
她看向顏如玉。
“但成功率极低。
根据我们模擬推测，这种融合成功率可能不足千分之一。
大部分失败品，会在失败时吃掉子宫上的供体残留，这是野兽的本能。”
“而林森，就是失败品。”
沈梦的语气非常平静。
“他虽然拥有了野兽的外形和力量，但大脑皮层完全退化，只有杀戮本能，没有智商。”
“而於福，是半失败品。”
沈梦的指尖点在於福的影像上。
“他保留了部分人类的智慧，同时获得了强大的肉体力量。
这说明融合的基因在他体內达到了某种平衡，虽然不完美，但足以让他成为一个恐怖的杀戮机器。”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李威听著沈梦的解释，心里一阵恶寒。
用o型血的人当“容器”，製造怪物
这些犯罪分子，简直是个疯子。
“沈博士。”
秦冰忽然开口，她的左臂还缠著厚厚的绷带，语气带著明显的疑惑。
“我跟这两个怪物都交过手。
於福的战斗力，明显比林森强得多。
可他最后，为什么会自己死了”
秦冰的问题，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沈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