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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谢首辅:你这口是心非的本事,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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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老皇帝靠在软榻上,手里那柄玉如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

    “裴爱卿。”

    老皇帝眼皮没抬,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说,西郊大营那便,秦老将军收了个义子?还是已故卫将军的遗孤?”

    大理寺卿裴济跪在下首,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是一副憨厚不知事的模样:

    “回陛下,确有此事。秦老将军那是惜才,说是看见那小子耍的一手好枪法,就想起当年的卫将军,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臣当时也在场,那场面,啧啧,老将军哭得胡子都颤了。”

    裴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只字不提顾家兄妹在中间的穿针引线,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感天动地的巧合。

    老皇帝手中的玉如意停了。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裴济身上转了一圈。

    “巧合。”

    老皇帝轻笑了一声,“顾家那丫头出了不少力吧,顾昭天这个老狐狸,平日里装得两袖清风,家里倒是个个都能干。这手伸得,都快伸到朕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裴济把头埋得更低,权当没听懂这话里的敲打。

    老皇帝没再多言,挥挥手让他退下。

    待御书房的门合上,那柄价值连城的玉如意,“啪”的一声,被扔在了案几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

    七皇子府。

    “废物!”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盏狠狠砸在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额角,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混合着茶水,狼狈不堪。

    赵君泓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那个卫峥不仅没死,还成了秦家的义子!秦家那帮兵痞子,如今也跟顾家穿一条裤子了?”

    赵君泓在屋内来回踱步,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顾燕归……好手段。”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的一株枯树。

    “去,给顾云舒那个蠢货带句话。”赵君泓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她,本殿不养闲人。既然顾家想靠着秦家这棵大树乘凉,那本殿就让她去把这树根给刨了。顾长风那个草包不是要娶秦家女吗?让她动动脑子,若是这门亲事还能成,她也就不用活着见本殿了。”

    ……

    宁国公府,绣楼。

    江月瑶坐在铜镜前,手里捏着一根金钗,已经发呆了半个时辰。

    镜子里的少女,卸去了那身红红绿绿的年画娃娃装扮,只穿了一件家常的鹅黄襦裙,看着倒也算清秀可人。

    可她脑子里全是那日在流觞亭的画面。

    顾燕归那张素净的脸,还有递过来的那颗冷香丸。

    “她为什么要帮我?”江月瑶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死结,“她不是应该看我笑话吗?我都准备好跟她吵一架了。”

    她想起顾燕归当时说的话。

    ——“姐姐今日这身流光锦,当真是光彩夺目。”

    ——“回去洗个热水澡,下次买东西,记得多闻闻。”

    江月瑶把金钗往桌上一拍。

    “她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啊?”

    这个单细胞生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逻辑死循环。若是顾燕归骂她,她能毫不犹豫地骂回去。可顾燕归这一手“以德报怨”,直接把江月瑶给整不会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对顾燕归有什么误解?那个传闻中的恶女,好像……也没那么坏?

    ……

    顾府,账房。

    顾燕归正盘腿坐在罗汉榻上,手里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

    兰园那批金银虽然大半捐了出去,但剩下的零头也足够她把顾府的亏空补上,顺便还能给自己存点私房钱。

    “八千两……”顾燕归看着账本上的数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煞风景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配角人物江月瑶好感度出现剧烈波动,当前状态:自我攻略中。】

    【触发强制任务:趁热打铁。请宿主立刻写一封情真意切的书信,全方位无死角地赞美江月瑶的独特品味,巩固这份来之不易的“金兰之交”。】

    【任务时限:一炷香。】

    【失败惩罚:随机没收宿主刚入库的一箱银子。】

    “啪!”

    顾燕归手里的毛笔直接被她捏断了。

    坐在窗边品茶的谢无陵手一顿,抬眼看过来。

    “顾小姐这是跟笔有仇?”

    顾燕归深吸一口气,把断笔扔进笔洗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有什么仇?我是跟这个世界有仇!狗系统你是不是瞎?江月瑶那个品味还需要赞美?还要情真意切?我怕我会写吐了!】

    谢无陵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唇边的笑意。

    顾燕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笑!你就笑吧!狗男人,看戏不嫌事大。】

    她认命地铺开一张信纸,重新取了一支笔,蘸饱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这简直是对她文学素养的极大侮辱。

    【写什么?写她像个成精的鹦鹉?还是写她像个行走的红包?系统,你这是在逼我出卖灵魂!】

    顾燕归咬着后槽牙,笔尖终于落了下去。

    谢无陵微微侧身,视线落在她的笔下。

    只见那簪花小楷行云流水,字字珠玑:

    “月瑶妹妹亲启:

    那日流觞亭一别,姐姐心中甚是挂念。妹妹天真烂漫,性情直率,实乃京中贵女之清流。那日妹妹身着红绿霓裳,正如春日繁花盛景,浓烈热忱,独具一格。世人多庸俗,只知素雅为美,却不知大俗即大雅,妹妹这般敢于突破世俗眼光的勇气,令姐姐折服……”

    顾燕归每写一个字,脸皮就抽搐一下。

    【呕——我不行了,我要吐了。大俗即大雅?这种鬼话我也编得出来?良心,我的良心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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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是赞美,这是诈骗!江月瑶要是信了,她脑子里装的就不是水,是浆糊!】

    谢无陵看着那满纸的溢美之词,再听着顾燕归心里那歇斯底里的咆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小姐这口是心非的本事,当真炉火纯青。”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文章做得花团锦簇,若是去考状元,怕是也能博个头彩。”

    顾燕归把笔往桌上一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谢无陵。

    “首辅大人谬赞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点场面话都不会说,怎么在京城混?”

    【看什么看!再看收你茶水钱!这也就是为了那一箱金子,不然谁耐烦哄那个傻大姐。】

    谢无陵挑了挑眉,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茶水钱。”

    顾燕归眼睛一亮,刚才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子揣进袖子里,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笑容。

    “大人客气了。来人,给首辅大人换壶好茶!要雨前龙井!”

    【狗男人虽然狗,但总算知道来蹭茶是需要给钱的了。】

    谢无陵:“……”

    ……

    一个时辰后,宁国公府。

    江月瑶捧着那封信,反反复复读了三遍。

    “世人多庸俗……大俗即大雅……”

    她念着念着,眼眶竟然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品味没问题!”

    江月瑶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站了起来,“是那些人不懂欣赏!只有顾姐姐,只有她懂我!”

    她想起以前那些贵女们看她时那种嘲讽的眼神,再看看信里顾燕归那言辞恳切的赞美,瞬间觉得顾燕归简直就是她的知音,是她在已故奶奶之后,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来人!”

    江月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去库房,把那箱南海进贡的东珠,还有那几匹蜀锦,都给我装上!送到尚书府去!给顾姐姐!”

    丫鬟吓了一跳:“小姐,那可是老爷留给您当嫁妆的……”

    “什么嫁妆不嫁妆的!”江月瑶瞪了她一眼,“顾姐姐懂我,这点东西算什么?快去!”

    ……

    黄昏时分,顾府清芷院。

    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摆在院子中央,盖子打开,里面的东珠圆润饱满,在夕阳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那几匹蜀锦更是寸锦寸金,流光溢彩。

    顾燕归站在箱子前,手里捏着江月瑶的回信,脸上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矜持。

    “这……这也太贵重了。”

    她对着送礼的婆子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拒的惶恐,“月瑶妹妹这般客气,让我如何是好?”

    【快放下!谁敢拿走我跟谁急!这东珠成色真好,拿去万宝阁至少能换个铺子!江月瑶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这种人傻钱多的姐妹,请给我来一打!】

    谢无陵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看着顾燕归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的宠溺。

    “既是江小姐的一番心意,燕归便收下吧。”他缓步走过来,配合着她的表演,“莫要辜负了这番姐妹情深。”

    送礼的婆子见首辅大人都发话了,哪里还敢多留,连忙行礼告退。

    婆子前脚刚走,顾燕归后脚就扑到了箱子上。

    “发财了发财了!”她拿起一串东珠在脖子上比划,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谢无陵,你看这珠子,多圆!多亮!”

    谢无陵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顾小姐,你如今好歹也是身家万贯的人了,怎么还这般……”

    “这般什么?”顾燕归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转过头看着他,理直气壮,“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再说了,这可是我凭本事忽悠……咳,凭本事赚来的。”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脸上的嬉笑之色稍微收敛了一些。

    “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江月瑶这傻妞虽然品味差了点,但心眼不坏。既然收了她的礼,以后若是有人欺负她,我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谢无陵看着她,目光微深。

    这女人,明明满嘴的算计,心里却总留着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底线。

    “说正事。”顾燕归敛了神色,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两杯茶,“七皇子那边,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卫峥的事,让他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他动不了秦家,也动不了你,但这口气,他肯定要出在顾家身上。”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谢无陵。

    【赵君泓那个疯狗,最擅长的就是挑软柿子捏。我那个傻哥哥虽然现在有了秦家这门亲事做护身符,但这亲事还没过明路,变数太大。】

    谢无陵接过茶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

    “你是担心,他在顾长风的婚事上做文章?”

    “不是担心,是肯定。”

    顾燕归冷笑一声,“顾云舒还在府里呢。那可是赵君泓的一条好狗。我那个傻妹妹,只要给点甜头,让她咬谁她就咬谁。”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

    夜色深沉,乌云遮住了月光。

    顾府后门,一个娇小的身影披着黑色的斗篷,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溜了出去。

    角门处,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顾云舒上了马车,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马车里坐着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怀里抱着一把琵琶,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

    正是顾长风心中的白月光——户部侍郎家那个以才女闻名的三小姐,林静姝。

    “二小姐。”林静姝微微欠身,声音柔婉,“这么晚了,不知二小姐找静姝有何急事?”

    顾云舒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屑,但面上却堆起了笑容。

    她从袖中掏出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珠钗,顺手插在林静姝的发间。

    红宝石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静姝姐姐,这可是宫里的好东西。”顾云舒凑近她,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听说,我那个大哥就要跟秦家的那个女土匪定亲了。姐姐若是不急,那这尚书府少夫人的位置,可就要换人坐了。”

    林静姝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琵琶弦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顾云舒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姐姐,我知道你瞧不上顾长风,但今日不同往日,机会只有一次。只要你拿下他,让那秦家女知难而退,以后这顾家,还不是咱们姐妹说了算?”

    ??大俗即大雅?这忽悠瘸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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