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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20急救指挥中心出来，陈长海一屁股坐进车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闻到指尖上还残留着刚才雪茄的烟草味，他感觉一阵恶心，拿出酒精凝胶仔细地清理了起来。

    胡建成的承诺还是可靠的，但陈长海深谙“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仅凭急救中心的调度倾斜，带来的病人还不足以让二院心外科在三个月内追上一院和省立医院。

    回到二院，陈长海提起座机，翻出早已从通讯录里整理出来的名单，挨个拨通了春城市下属各县医院、区医院乃至乡镇医院院长的电话。

    这些基层医院规模较小、医疗资源薄弱，尤其是与心脏相关的诊疗能力有限，大多只能简单开些药物，遇到需要手术的心脏病患者，只能选择转诊到三甲医院。

    那么转诊到何处，这就有很大的自主权了。

    电话接通，和面对胡建成时的谄媚不同，下级医院在三甲医院面前天生就矮人一截。

    这回他多了几分院长的霸气：“李院长，我是春大二院的陈长海啊。”

    “对对对，我们二院最近就是在争那个省级心胸疾病中心的资质。”

    “以后你们医院要是有心脏病患者，尤其是需要手术、病情复杂的，麻烦优先转诊到我们二院来。”

    “放心吧，只要你们转诊过来，后续我们也可以定期派人去你们医院支援，不管是业务指导还是技术培训，都全力配合。”

    “可以可以，有合适的病例，我们心外科的骨干医生也可以过去给你们飞刀，帮你们提升一下业务水平，绝不推辞。”

    比起胡建成的油腔滑调，这些基层医院的院长则要显得爽快得多。

    说实话，基层医院的硬件设施并不差，甚至有些新建的县医院手术室比老旧的三甲医院手术室条件还好。

    但是只有硬件有什么用？厉害的外科医生哪怕在枪林弹雨中一样可以完成手术。

    基层医院长期苦于缺乏优质外科人才，陈长海的许诺无疑是雪中送炭。

    既能解决自家医院的诊疗难题，还能搭上二院这棵“大树”，几乎没有犹豫，基层医院的院长们纷纷答应下来，保证后续会优先转诊相关患者。

    当然也有一些已经和春大一院或者省立谈好了的，陈长海只能开出更优渥的条件，但是也很难挖动别人的墙角。

    所以说，这场中心资质的评选比赛是真正的全方位考核。

    医院的诊疗水平是一方面，院长也要上阵拼人脉、拼资源。

    平心而论，陈长海绝对没有给二院拖后腿，甚至是加分项。

    挂完最后一个电话，陈长海心中感到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急救中心的优先调度，加上基层医院的转诊倾斜，双管齐下，心外科的病人数量必然会大幅增加，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要病人多了，手术量、疑难病例收治数自然会跟上，评比的胜算也就大了几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难得有了片刻的放松。

    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要看年轻的医生们争不争气了。

    与此同时，春大二院心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里，住院总赵钊正对着电脑屏幕，崩溃地抓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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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堆着厚厚的病历本，每一本上面都标注着“待手术”。

    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了吃力。

    以前心外科每天的手术量稳定在二十几台，最多三十台，排班虽然紧张，但还能勉强应付。

    可这几天，病人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大多是基层医院转诊来的复杂心脏病患者，也有些许急诊科送来的胸痛患者。

    陈院长倒是调拨了一批实习生和规培生过来，专门支援心外科。

    有了这些人手，术前准备、术后查房、患者护理这些杂活倒是有了着落。

    但是这些杂活可以让实习生代劳，一助也可以在主治医之间轮换，但主刀医生具有不可替代性。

    每一台手术都需要主刀亲自把控，尤其是高难度的三级、四级手术和疑难病例，更是离不开林高明、沈昊和祝春华三人。

    “这怎么排啊……”赵钊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绝望。

    工作时间已经排得满满当当，不排到休息时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没办法，赵钊只能硬着头皮，挨个去找三名负责人协调手术排班。

    他先去了林高明的主任办公室，敲开门，小心翼翼地递上排班表：“林主任，最近病人实在太多了，手术排不过来，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多排几台手术？”

    林高明只是扫了眼，不耐烦地说道：“小赵，我知道你这边难处理，但是我年纪大了，熬不动了。

    这样吧，你给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的手术排满，但是中午必须留两个小时休息。”

    赵钊犯着嘀咕退出了主任办公室，那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早就排满了，还要你说。

    但是相比之前林高明一周只有两个手术日，一天还只做两台，已经是手术量翻了快十倍了。

    林主任今年确实也已经五十多岁，经不起熬夜，而且他是科室总负责人，还要统筹协调各项事宜，也确实不能太过劳累。

    接下来，赵钊去找了沈昊。

    沈昊正在大办公室指导住院医整理手术记录，听完赵钊的话，他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给我排满吧，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中午留半小时吃饭，傍晚也留半小时吃饭，其余时间都排手术。”

    赵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说道：“谢谢沈副主任！您真是有担当，有您这句话，我就好办多了！”

    沈昊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安排。

    最后，赵钊去副主任办公室找到了祝春华。

    祝春华仿佛永远都盯着电脑，不是在看论文就是在写论文。

    听完赵钊的诉求，祝春华皱了皱眉：“可以多排一些手术，我这里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我们组的手术，大多是王潇主刀的，具体能排多少，我也做不了主，你还是问问王潇吧。”

    赵钊无奈，竟然还有做不了主的治疗组组长。